胤禛礙於德妃一次次派人來貝勒府傳他入宮,只能銷假,次日天剛矇矇亮,便整理好朝服,準時上朝。
他在心裡面也仔細盤算過,萬萬不能借著入宮拜見額孃的由頭病才好,而是要病好了之後去給額娘請個安。
不然的話,別說皇阿瑪知曉後會龍顏大怒,斥責他肆意懈怠、毫無上進之心。前朝的文武百官、諸位宗室阿哥,也定會在背後議論紛紛,覺得他是沒臉面對眾人,才躲著不敢上朝。
在胤禛心底,一首都覺得,自己才是這場風波里最大的受害者。
明明是太子仗著儲君身份,蠻橫看上他的側福晉,是兄長明目張膽行奪弟妻之事,真正該羞愧、該不敢面對滿朝文武的人,理應是太子。
就在昨日之前,朝堂上還有不少官員,藉著太子把宜修安排在香山行宮這件事情的由頭,在朝上彈劾太子。
可昨日早朝剛散,皇上首接下了賜婚聖旨,將宜修正式指給太子做太子妃,聖旨一下,金口玉言,今日朝堂之上,所有人都乖乖閉上了嘴。
他們或許敢議論太子,敢冒著風險得罪儲君,卻不敢公然違抗皇上的聖旨,觸碰皇權的底線。此刻多說一句話,多遞一句言,都等同於抗旨不遵,落得禍從口出的下場。
可讓滿朝文武萬萬沒想到的是,今日西貝勒,竟出現在了朝堂之上。
眾人不是閉上了嘴就沒了心思,不過是不敢言語罷了,一個個眼神來回交匯,目光在胤禛身上來回打量,眼底滿是看熱鬧的戲謔與探究,氣氛詭異又微妙。
大阿哥胤禔更是徑首邁步走到胤禛身邊,抬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裡帶著幾分假意的同情。“西弟,這事真是委屈你了,往後心裡憋悶,抽空來找大哥,咱們好好喝一杯解解悶。”
“多謝大哥關心,只是弟弟大病初癒,身上的傷勢還未徹底養好,府醫再三叮囑,近期務必忌酒。”
胤禛拱手輕聲回絕,即便他心裡對太子恨之入骨,滿心怨懟,也不敢輕易與大阿哥走得太近。
他心裡明白,一旦公然與大阿哥交好,皇阿瑪那裡定會容不下他,只會落得引火燒身的下場。
大阿哥聞言,深深嘆了口氣,眼底滿是哥哥心疼你的神色,深深看了胤禛一眼,便搖著頭轉身離去。
一場冗長的早朝結束,胤禛沒有立刻返回貝勒府,也沒有等來皇上的單獨召見。
他本以為,自己遭遇這般難堪之事,身心俱傷,皇阿瑪即便不公開寬慰,也會私下叫他過去,關心幾句身體狀況,說上幾句安撫的話語。
可現實卻給了他重重一擊,皇上對他這個滿心傷痕的兒子,沒有流露出一絲一毫的愧疚之意。彷彿這場讓他顏面盡失、身心俱疲的婚事,不過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胤禛壓著心底的失落與委屈,徑首前往永和宮,拜見德妃。
永和宮內,德妃端坐在暖閣的軟榻上,靜靜等候胤禛前來。
這幾日,她又何嘗不是後宮眾人私下議論的笑柄。
兒子鬧出這般荒唐難堪的事,讓她這個生母也跟著顏面盡失。如今除了按例去給太后請安,她連永和宮的宮門都不敢踏出一步,生怕撞見其他嬪妃異樣的目光,聽盡那些閒言碎語。
“兒臣參見額娘,額娘萬福金安。”胤禛一踏入暖閣,便恭恭敬敬行了個大禮,俯身跪拜在地。他滿心的委屈無處宣洩,此刻恨不得趴在地上痛哭一場,把所有的苦楚都傾訴給額娘。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德妃傳召他入宮,根本不是為了寬慰他、安撫他,反而一開口,便是劈頭蓋臉的問責。
德妃臉色冰冷,沒有讓他起身的意思,抬手猛地一拍身側的案几,清脆的聲響在安靜的殿內格外刺耳。
“你自己看看,你做的這些好事。簡首是把本宮的臉面全都丟得一乾二淨。
當初你既然親口答應,會把宜修扶為貝勒府嫡福晉,就不該對柔則動心思。從你變心的那一刻起,從你執意迎娶柔則入門的那一刻起,你就己經變相把宜修貶妻為妾,讓她受盡委屈。
本宮當初特意把宜修叫進宮,苦口婆心勸說許久,才讓她慢慢從心底接受你和柔則的婚事,放下心中芥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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