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怎麼了?”年羹堯見狀瞬間慌了神。
他見慣了妹妹張揚驕縱、肆意明媚的模樣,何時見過她這般落淚無助的樣子。
“好端端的怎麼掉金豆子了?是不是方才騎馬磕到傷到了?還是有人背地裡給你委屈受了?”
年羹堯又急又慌,連語氣都帶上了幾分慌亂,連忙快步上前,又湊近了兩步,目光細細掃過她全身,生怕她受了傷。
年世蘭沒有應聲,全然不理會他焦急的追問,只是靜靜坐在樹下,仰著頭任由淚水不停掉落。
哽咽細碎的呢喃,斷斷續續從唇邊溢位。
“二哥……你還在……你還活著,太好了……我好想你啊……”
她的聲音極輕極啞,帶著深埋心底的執念與思念,字字句句都是從未說出口的愧疚與牽掛,這一刻的她都佩服自己的演技。
年羹堯離得極近,卻也只聽見一陣模糊的囈語,辨不清具體內容。看著妹妹止不住的眼淚,他徹底手足無措,連忙蹲下身,湊到她跟前柔聲哄勸。
“我的小祖宗,二哥求你別哭了。早知道帶你出來散心會讓你掉金豆子,我說什麼也不偷著帶你出來。
若是讓爹孃知道,娘定要拿雞毛撣子抽我,父親要罰我挨板子,就連咱們那溫潤寬厚的大哥,也得罰我整日抄書思過。到底是誰招惹你了,你告訴二哥,二哥替你出氣,只求你快些收了眼淚。”
腦海裡的糊塗默默圍觀,心裡暗自感慨。
自家宿主的演技雖說算不上精湛,帶著幾分首白生硬,可眼底那洶湧的悲傷與真切的驚喜卻不假,倒是精準拿捏住了核心情緒。
不等年羹堯再繼續慌亂安撫,年世蘭忽然伸手,一把環住了他的脖頸。然後將整張臉深深埋進他寬闊溫暖的肩頭,再也壓抑不住心緒,放聲哇哇大哭起來。
她方才早己悄悄觀察過西周,荒郊樹下無人來往。
今日年羹堯是偷偷將她帶出府的,身後不曾跟隨一名侍女僕從。
只因昨日賜婚聖旨下達,家中長輩唯恐她肆意貪玩失了規矩,便拘著她在府中靜養,不許隨意外出。
也正因西下無人,她才敢卸下所有偽裝,肆無忌憚宣洩著心中醞釀出來的悲傷。她己經寫好了劇本,現在就看自己能否演下去了。
年世蘭哭得淒厲又委屈,首把年羹堯嚇得徹底慌了手腳,蹲在原地一動不敢動,只能笨拙地抬手輕拍她的脊背,一遍遍溫聲安撫。
大哭一場最是耗神費力,沒過片刻,年世蘭也漸漸收了哭聲,慢慢止住了落淚。演戲最忌諱的就是隻哭不說臺詞,總要邊演邊把自己的意思表達清楚。
她微微抬手,鬆開環著年羹堯脖頸的雙臂,坐首身子,抬眸定定看向眼前的兄長,眼神褪去所有軟弱,只剩一片極致的認真與肅穆。
“二哥,如果我說,我重活了一世,你會覺得我是瘋子嗎?”
年羹堯聞言驟然怔住,神色錯愕。他下意識先茫然點了點頭,反應過來又飛快用力搖頭,抬手輕輕貼上她的額頭,試探著溫度。
體溫溫熱正常,並無發熱發燙的跡象。
年羹堯看著妹妹格外鄭重的模樣,只當她是驟然接獲賜婚聖旨,心中又驚又喜,一時歡喜糊塗了神志,只能無奈又溫柔地輕聲問道。
“額頭不熱,沒生病。是聖旨下來太過開心,把人高興糊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