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衣袖口隨著她晃動的手腕滑下來一截,露出一段柔和的銀色錶鏈。
譚錦川站在門口,看見那塊表,眸底幾不可察地鬆緩下來。
她戴了。
他原本還擔心禮物送得突兀,又怕她不喜歡,也怕她覺得有負擔。可此刻那塊紅旗表就安安穩穩地戴在她手腕上,錶盤在燈光下一閃,像是在無聲的回應他。
譚錦川嘴角極輕地勾了一下,脫下外套,換好鞋走過去。
他先站到譚家政跟前問了聲好,“爺爺。”
譚家政坐在餐桌旁,手裡還拿著擀麵杖,目光從孫子臉上落到他吊著的胳膊上,沒多說什麼,只微微頷首,“回來了。”
譚錦川應了一聲。
沈茜茜也放下手裡的餃子皮,猶豫片刻,還是柔聲笑著打招呼,“錦川哥。”
她目光落在譚錦川的右臂上,臉上適時露出擔心。
“你受傷了?還好嗎?”
譚錦川看了她一眼,神色淡淡,“嗯。”了一聲,便算是回答。
隨後他很自然地站到喬曼曼旁邊。
沈茜茜唇邊的笑意不自然地僵了一下。
譚錦川卻沒再看她。他低頭看著喬曼曼手裡那個胖乎乎的餃子,低聲問她。
“這是你包的?”
喬曼曼低垂著的眼睛瞬間彎成月牙,拿起那隻白胖餃子給他看,語氣裡還帶著點顯擺,“怎麼樣,是不是很飽滿?”
譚錦川認真看了看,“嗯,你包的,好看。”
喬曼曼嘴角頓時翹起來,“我也這麼覺得。”
兩人聲音都不高,可這種低聲交談的親近感,卻比任何親密的動作都扎眼。
沈茜茜把餃子皮攤在掌心,低垂著眼,像是什麼也沒看見一樣,繼續往裡放餡兒,還若無其事地轉頭同譚家政說話。
“爺爺,阿姨今天和的兩個餡兒看起來都很好,一個是豬肉芹菜,一個是牛肉胡蘿蔔吧?”
“嗯,都好。”譚家政慢悠悠繼續擀著餃子皮,餘光卻仍舊落在那邊的一高一矮身上。
他這個大孫子,從小到大對女同志避如蛇蠍。以前大院裡有小姑娘給他送情書,他板著臉轉手就交給警衛員。後來更不用說,家裡安排相親,他不是以工作忙為由不去,就是坐在人家女同志對面三棍子打不出個悶屁。
今天怎麼一改反常?竟然站在曼曼旁邊,低著頭,湊得那麼近,聲音那叫一個柔,甚至還笑。
譚家政蒼老的眸子慢慢眯了起來。
不對勁。
這臭小子,莫不是對曼曼起了什麼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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