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小堅端起茶碗，望著苗府緊閉的硃紅大門，語氣理所當然。
“這就是傳承。”
石少堅險些被茶水嗆到，放下茶碗後認真說道：“師兄，這種話最好別讓師父聽見。否則他多半不會承認，只會問我們今日的功課練完沒有。”
“師父承不承認是一回事，像不像又是另一回事。”
石小堅從懷中取出兩片儲存完好的柳葉，將其中一片遞給少堅：“先看清苗府的底細。若只是普通宅院，我們最多查些證據，不能真闖進去胡來。”
石少堅接過柳葉，在茶水中輕輕蘸溼，又以指尖沾取一絲法力，從雙眼前緩緩抹過。
石小堅同時開了法眼。
原本氣派寬闊的苗府頓時變了模樣。
院牆之外繚繞著一層灰黑陰氣，絲絲縷縷如同無數枯瘦手臂，沿著磚縫不斷向宅內攀爬。府邸西周的巷道、枯井和牆角，更有一團團凝而不散的怨氣沉積。
可這些陰氣只要接近苗府屋簷，便會被一層灼亮陽氣擋住。
整座府邸彷彿扣著一隻巨大的金色銅鐘，任憑外面的陰邪如何翻滾，都無法真正侵入院中。
石少堅的神情逐漸凝重。
“師兄，這得害死多少人，才能積下如此濃重的怨氣？”
他仔細觀察院中的陽氣流動，又說道：“不過苗家顯然請過高人佈陣。陽氣從五個方向匯聚，彼此相連，將整座主宅牢牢護住。”
石小堅盯著牆角不斷衝撞金光的陰氣，眼神冷了幾分。
“苗不仁這些年做過的惡事，恐怕比師叔聽說的還多。外面怨氣如此重，府中卻連一點陰邪都進不去，難怪他能安穩活到現在。”
石少堅壓低聲音：“能佈下這種陣法的人，修為應該不差。就是不知道那位高人還在不在苗府。”
“若是還在，更要小心。”
石小堅將柳葉收起：“我們不與人正面交手，也不傷普通護院。找到陣眼，破壞之後立刻離開。等這些怨氣反撲，苗不仁能不能扛過去，就看他自己的命了。”
石少堅看了師兄一眼：“這與親手殺他不同，但師叔知道以後，恐怕還是會罵我們。”
“師叔罵人，總比苗家百姓繼續被欺壓強。”
石小堅放下幾枚銅錢，起身離開茶攤：“走後巷。正門守衛太多，動靜也大。”
兩人繞過苗府正門，沿著一條狹窄巷道來到宅院西側。
此處院牆雖然高大，附近卻堆著幾隻廢棄木箱。石小堅先踩上木箱，雙手扣住牆頭，悄無聲息地翻入院中。
他落地後迅速蹲低身體，確認附近沒有護院，才抬手示意少堅跟上。
石少堅借力躍過院牆，落地時只發出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
院牆後方是一片種著花木的小園，幾條青石小路分別通向廂房與主宅。兩名僕役正在遠處搬運酒罈，並沒有注意到花叢後多出的兩道身影。
石小堅貼著假山陰影向前移動，石少堅則跟在數步之外，時刻留意左右迴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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