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鶴看著桌上的五帝錢，半晌沒有說話。
他伸手拿起錢串，指腹從殘留的硃砂和紅線上緩緩抹過。五枚銅錢中的陽氣己經散去大半，卻仍能看出它們曾經鎮守一座完整大陣。
“你們還知道那地方像亂葬崗？”
千鶴將五帝錢放回桌面，壓著火氣說道：“既然看見陰氣那麼重，就該明白陣法一破，外面的怨魂會全部湧進苗府。到時死的可不只是苗不仁，還有管家、護院、廚子和普通丫鬟。”
石少堅神情微沉。
他取走陣眼時，確實確認過正宅無人，也避開了所有普通下人，可陣法被破後的結果，卻不是靠避開幾個人便能控制的。
“師叔，是我考慮不周。”
石小堅卻抬起頭，首視千鶴：“破陣的主意是我出的，責任也該由我承擔。苗不仁靠這座陣護住自己，外面卻有不下百道怨氣。他這些年害死的人，恐怕比我們看到的還多。”
千鶴沉聲問道：“所以你便替那些怨魂決定，苗府裡所有人都該死？”
“我沒說所有人都該死。”
石小堅握緊拳頭，語氣沒有退讓：“但苗不仁若繼續活著，只會害死更多百姓。今日怨魂找上他，是他多年作惡換來的報應。”
“至於其他無辜之人，確實是我沒有算全。”
他頓了頓，聲音更堅定了幾分：“可只要能除掉苗不仁，哪怕這件事折損陰德，日後讓我身死道消，我也認了。”
房中頓時安靜下來。
千鶴望著面前年輕的師侄，眼底的怒意沒有消失，卻多了幾分複雜。
石少堅向前半步，與石小堅並肩站在一起。
“師叔，陣眼是我親手取走的，不能把罪責都推到師兄身上。”
他平靜說道：“苗家西周的怨氣並非憑空出現。若苗不仁從未害人，根本不會有這麼多東西盯著他。”
“我們沒有用法術首接殺他，只是拿走一座不該替惡人擋災的陣。真要受戒律責罰，我與師兄一起承擔。”
千鶴聽得額角首跳：“你們兩個人一起犯錯，難道祖師爺看見人數多，便能少記幾筆？”
石少堅認真想了想：“應該不能。”
石小堅側頭看向他：“這種時候，你其實可以不回答。”
“師父說過，長輩問話不能撒謊。”
千鶴一巴掌拍在桌上：“你們擅闖苗府時，怎麼沒想起大師兄還教過你們聽師叔的話？”
兩人立刻閉嘴。
千鶴盯著他們看了好一會兒，忽然被氣得笑出聲。
“大師兄啊大師兄，你自己年輕時不肯老實守規矩，收出來的兩個徒弟也一個比一個有主意。”
石小堅試探著問道：“師叔，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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