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樂聲穿過層層樹木，嗩吶高亢，鑼鼓急促，聽著像是有人在前方大辦婚事，可節拍落在這片寂靜高樹林裡，反而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千鶴抬手示意兩人停下，側耳分辨片刻。
“沒有腳步，也沒有車馬聲。只有喜樂，卻聽不見賓客說話，這場喜事怕不是給活人辦的。”
石小堅掌心那縷雷光一閃即逝，低聲問道：“師叔，這片樹林裡的妖，和我們茅山關係怎麼樣？”
千鶴看了他一眼：“關係若是好，它們便不會躲在三家地盤交界處，更不會在我們路過時故意敲鑼打鼓，把聲音送到耳邊。”
石少堅握住桃木劍柄，神情沉穩：“它們是有意引我們過去。”
“不錯。”
千鶴整理了一下衣襟，反而邁步朝喜樂傳來的方向走去：“既然人家如此熱情，我們也不能辜負它們的好意。送上門的妖邪，總比躲進深山裡慢慢找省事。”
石小堅跟上去，笑道：“師叔說得有理。走了這麼多天山路，難得有人請吃席，不去看看未免可惜。”
石少堅走在最後，目光不斷掃過兩側樹叢：“先說好，桌上的東西未必能吃。師兄若真餓了，行囊裡還有兩張幹餅。”
“你放心，我再餓也不會隨便吃妖怪做的飯。”
石小堅頓了頓，又補充道：“除非它們手藝真的不錯。”
千鶴回頭瞪了他一眼：“進去之後少說廢話。妖物既然敢設宴引人，多半有幻術遮掩。先看、先聽，不要一進門便動手，免得打草驚蛇。”
三人循著喜樂聲繼續深入樹林。
越往前走，西周樹木越是高大密集，原本鋪滿落葉的小路也漸漸變得平整。幾盞紅燈籠不知何時出現在枝頭，燈罩上寫著雙喜，裡面的燭火卻泛著微弱青光。
石少堅抬頭看了一眼：“燈籠掛得不低，附近卻沒有梯子留下的痕跡。”
石小堅說道：“說明辦喜事的人身手不錯，興許還是飛上去掛的。”
“也可能根本不是人。”
千鶴沒有停步，只將右手放在桃木劍附近，隨時能夠拔劍出手。
前方豁然開闊，一座佔地寬廣的宅院出現在林間。
院牆刷得雪白，硃紅大門敞開，兩側掛滿紅綢與燈籠。院內燈火輝煌，賓客來往，喜樂聲比先前更加響亮，卻又尖銳得像是有人拿著鐵片在耳邊來回摩擦。
門口站著兩個穿紅褂的小廝。
兩人面白無須，笑容幾乎一模一樣。看見三名道士從林中走來，他們非但沒有意外，反而同時向前迎了兩步。
千鶴像是完全沒察覺異常，拱手說道：“貧道師叔侄三人趕了三日山路，遠遠聽見此處喜樂，想來是有良人結緣。不知能否進去討杯水酒，也為兩位新人送上一份祝福？”
兩個小廝互相對視一眼，臉上的笑容更濃。
左邊的小廝說道：“三位道長來得正是時候，主人家最喜歡熱鬧。”
右邊的小廝側身讓開道路：“請吧。酒菜己經備好，三位儘管享用。”
石小堅從兩人身邊走過時，鼻尖聞到一股很淡的腥氣，像是溼毛皮在陰暗洞穴裡放了許久。他沒有停步，只用餘光看向千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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