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邊躺著大量屍體。
有些倒在店鋪門口，有些靠著牆壁，還有些緊緊護住身旁家人。屍身己經出現不同程度腐壞，頭部與面部更像被某種陰毒力量侵蝕，留下大片暗沉痕跡。
密集蒼蠅在街道上方盤旋，嗡嗡聲連成一片。
凝霜下意識向父親靠近半步，聲音壓得很低：“這麼多人……一個活口都沒有嗎？”
傲天龍沒有回答，只是緩緩拔出太上九王斬妖劍。寬闊劍鋒離鞘時發出沉重摩擦聲，劍身上的鎮妖符紋竟自行亮起微光。
石小堅走到最近一具屍體旁，沒有用手觸碰，只隔著數尺觀察。
“身上沒有殭屍抓咬痕跡，衣物也沒有大面積撕裂。致命之處應當在頭部，像被陰氣長時間侵蝕。”
石少堅看向街道兩側：“房屋倒塌不算嚴重，鎮民卻死得如此集中，說明敵人不是從外面強攻進來的。它可能突然籠罩整座鎮子，讓所有人連逃跑都來不及。”
千鶴提醒道：“不要分散。屍體附近可能還有殘留陰煞，先看清這座鎮子究竟藏著什麼。”
他從行囊側袋中取出五片曬乾柳葉，又拿出一隻裝有清水的小瓷瓶。
千鶴將柳葉擺在掌心，倒上數滴清水，右手掐訣從葉面緩緩抹過。
“天地清明，陰陽顯形，開！”
五片柳葉同時泛起淡淡青光。
千鶴先取兩片遞給石小堅與石少堅，又將另外兩片交給傲天龍父女，最後一片則貼過自己雙眼。
“用柳葉擦眼皮，只看，不要追著任何鬼影移動。這裡陰氣太重，法眼開啟以後，看到的東西未必全在眼前。”
凝霜接過柳葉，小心在雙眼上擦了一下：“什麼叫未必全在眼前？”
傲天龍替她解釋：“有些鬼氣會留下生前死時的影像。若你看見有人向你求救，先辨別它有沒有影子和腳下痕跡，別首接跟過去。”
凝霜點了點頭：“我明白，不亂跑。”
石小堅與石少堅同時以柳葉開眼。
原本只是灰暗死寂的施家鎮，瞬間換了一副模樣。
濃郁鬼氣像陰雲一樣籠罩整片街區，從房屋、巷道與屍體之間不斷升起。無數灰白霧絲在半空交織，連正午陽光都被遮得黯淡無光。
一些模糊人影站在倒塌房屋旁，維持著逃跑或護住親人的姿勢，轉眼又隨著陰風消散。
更遠處的鎮中心，鬼氣己經凝聚成一根粗大的灰白氣柱。氣柱緩慢旋轉，每轉一圈，周圍殘魂便會被牽引過去，發出若有若無的哭喊。
石少堅握緊桃木劍，語氣沉重：“現在還是白天，鬼氣便濃成這樣。普通厲鬼根本做不到，便是幾十只聚在一起，也不可能壓住整座鎮子的陽氣。”
石小堅掌心浮現幾縷雷弧，卻沒有貿然釋放：“而且這些殘魂沒有形成完整鬼體，像是死後立即被什麼力量吸走，只剩少量執念留在原地。”
凝霜望著鎮中心翻湧的鬼氣，臉上的血色淡了幾分：“那裡好像有很多人在哭。”
傲天龍橫劍擋在她身前：“別一首看。鬼哭會擾亂神智，守住心神。”
千鶴盯著那根不斷吞噬周圍陰氣的灰白氣柱，迅速收回法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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