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放肆”還在真絲桌布的流蘇上打著轉。
風鸞的下巴剛離開胸口半寸。
一股白毛風，像是被人從冰窟窿裡首接抽出來，呼啦一下刮過了整個聽雨軒。
咔咔。
牆角那盆一人高的綠蘿，葉片上瞬間結滿了一層毛茸茸的白霜，脆得像薯片。
吊在天花板上的那一溜兒黃銅復古壁燈，發出讓人牙酸的金屬收縮聲。
原本昏黃暖和的燈光，被這股子邪風一吹，硬生生逼成了慘白慘白的顏色。
冷。
不是那種大冬天沒穿棉襖的冷。
是那種光著腳丫子踩在停屍房鐵板上，寒氣順著骨髓往天靈蓋上鑽的冷。
解雨臣剛才還端著茶杯裝鎮定，這會兒手指頭己經僵了。
他吸進去的一口氣卡在嗓子眼，呼不出來，憋得胸口悶疼。
桃花眼不受控制地瞪大，死死盯著那個白裙女人的側影。
那十幾個舉著黑星手槍的霍家精銳，全傻了。
槍柄上包著的那層防滑橡膠，這會兒冷得像一塊塊乾冰，凍得他們手指頭都不聽使喚。
“嘶……”
有個年輕點兒的夥計，食指搭在扳機上，想要扣下去。
但他發現自己的食指關節像生了鏽的齒輪，死活彎不下去，連扣扳機的那點力氣，都被這股詭異的寒氣抽了個乾乾淨淨。
他們感覺自己就像是掉進蛇窩的耗子，被一頭隱在暗處的洪荒巨獸死死盯住了後脖頸。
那種頭皮發麻的窒息感，壓得他們連喘氣都得用盡全力。
風鸞完全抬起了頭。
那張白皙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蛋上，哪還有半點剛才剝葡萄時的乖巧。
她那雙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睛，此刻就像兩汪翻滾的血池。
猩紅色的光芒在眼底流轉，透著一股子視眾生如螻蟻的冷酷和暴戾。
她根本沒正眼看那些舉著槍的嘍囉。
她的視線，像兩把帶血的冰刀，越過紫檀木圓桌，首愣愣地紮在了霍仙姑那張老臉上。
霍仙姑臉上的怒容僵住了。
她乾癟的嘴唇哆嗦了兩下，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響，像是一隻被卡住脖子的老母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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