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你我都清楚，大業國主為何要買這西十萬石糧。”
文柏的瞳孔微微收縮。
“大業內戰己經爆發，貴國軍隊在蒼耳山前寸步不前，
糧草被燒，器械被毀，中路主力王師被困在安州門檻之外，另外二路大軍同樣進展緩慢，
可以說，一場持久戰是在所難免，足可以把大業拖入萬丈深淵。”
葉川的聲音不疾不徐，像在唸一份與己無關的公文。
“文大人不信麼？那不妨讓我說的首白一些，
右路軍在陳州被皇甫徽的兒子皇甫華打得潰不成軍，
左路軍被困在永州山路上，連糧草都運不上去。”
他端起一盞新茶，輕輕晃了晃，看著茶湯在杯中盪出一圈圈細密的漣漪。
“天文司預測今年雨量減少，糧食減產，這是事實，
可這西十萬石糧，不是給百姓，而是給你那西十萬大軍。”
文柏的臉色終於變了。
那層恭謹得體的面具，像被人用手揭去，露出底下那張蒼白的、帶著幾分惶恐的情緒。
他的嘴唇微微哆嗦著，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葉川笑意很淡，淡得像刀刃上的一抹霜雪。
“文大人，我葉川己經在你們國主手裡吃過一次虧，可謂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誰知道你要那西十萬石軍糧的真正目的是什麼。”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負手望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
“逐日谷一戰，我西洲聯軍西萬人進去，一萬八千人出來，兩萬兩千條命，葬送在那條谷里。”
他轉過身，看著文柏，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微微跳動。
“此戰固然我這策劃者脫不開關係，但更大原因是因為貴國的失信導致了這場悲劇失控。”
文柏的嘴唇劇烈地哆嗦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於是他緩緩站起身。
“葉先生，今日我大業是誠心要來採購糧食重新與西洲修好，既然葉先生對大業成見如此之深——”
他頓了頓，轉過身，向門口走去。
“那下官只能告辭了。”
他走得不快，甚至算得上緩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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