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的目光,卻落在了那些紙箋上。
“雲修所言不無道理,諸多巧合,便不再是巧合。”他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沈沈夜色。
再開口時,聲音中卻帶著寒意:“蘇承彥與我是有舊,是私誼,但武安王府的安危,是公義,是我蕭雲珩身為人子的責任,私誼再重,重不過家國,重不過親人。”
他轉過身,目光銳利:“若他蘇承彥當真為了蘇家,將手伸向我武安王府,我蕭雲珩絕不會放過他。”
話音落下,書房內一片肅然。
蘇相府也並不安寧。
自那日蘇芸蘭將那冊子交給自己後,段氏心中有卸下重負的鬆快,亦有一絲難言的忐忑。
她倒並沒有在蘇文淵回府時,便拿著這些證據去尋他哭訴。
她明白,這點東西,對根基深厚、又頗得相爺歡心的趙姨娘來說,遠達不到傷筋動骨的地步。
所以她在等,等一個能一擊必中的時機。
或者,等趙姨娘自己按捺不住,露出更大的破綻。
屆時,自己手中這冊子,便是那最後一根稻草。
可眼下讓她心生忌憚的,是蘇芸蘭。
她確實想利用她來對付趙姨娘,可一個背叛生母的庶女留在身邊,她心中豈能毫無芥蒂?
所以,為蘇芸蘭相看親事一事,便被段氏提上了日程,且進行得頗為積極。
她挑選的人家,倒也合蘇芸蘭的心意,皆是門風清正、家世簡單的人家。
家中薄有田產、書香傳家的舉人。
為人耿直、在六部擔任中低層官職的官員。
還有兩家門第稍好些,卻是外放官員,須得離京。
段氏將幾名郎君的家世、人品、前程一一說與蘇芸蘭聽,彷彿是真心為她綢繆。
“這幾家,都是我細細打聽過的,雖門第不算頂高,但貴在安穩踏實,倒合你先前的心意,你若有意,母親便安排相看。”
蘇芸蘭心中自是願意。
見識了趙姨娘為攀高枝不擇手段的嘴臉,如今她只想為人正頭娘子。
她甚至對那些需離京外放的人家生出幾分嚮往來。
若能遠離京城這是非之地,或許能得一份真正的清靜。
思及此處,她微微福了福身,恭敬答道:“母親為女兒費心籌謀,女兒感激不盡,一切但憑母親做主。”
見蘇芸蘭眉眼平和、眼神清澈,段氏便拍板定下。
只說讓那幾位夫人過府來坐坐,屆時蘇芸蘭出來見個禮,不必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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