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在乾清宮內，皇瑪法並非一言不發，只一句 “胤礽目無皇父，狼子野心”，便足以讓弘暉猜出內裡大半隱情。
他暗自心中思忖，昔日漢武帝晚年，聽信讒言釀成巫蠱之禍，親手逼死親生太子，父子骨肉反目，釀成千古憾事。如今眼前情景何其相似，帝王年歲漸長，疑心漸重，對儲君處處防備猜忌，昔日父子溫情日漸淡薄，猜忌隔閡層層加深。
弘暉越想越是心驚，這就是君心難測嗎。皇家父子之情素來最是淡薄，稍有不慎便會落得身敗名裂、骨肉相離的悽慘下場，他心中不由得愈發憂心東宮諸位兄長的前程命運。
當然，太子也並非毫無過錯，他必然是被皇瑪法拿捏了錯處，才如此懲治的。
五格面不改色的看著弘暉瞪大的眼睛，弘暉冷靜了下來，他微微垂眸，沉吟片刻方才緩緩作答。
一來是太子身居儲位太久，久居高位難免心生驕縱，行事日漸張狂，漸漸失了恭謹之心；二來皇上在位日久，執掌天下權柄半生，素來忌憚旁人分權，便是親生兒子也不例外，年歲越大，猜忌之心便越重。
再者朝堂之上各方勢力盤根錯節，諸王皇子各有心思，文武大臣亦紛紛站隊附和，流言蜚語日日傳入宮中，離間父子情分。日積月累之下，昔日的父子溫情慢慢消磨殆盡，隔閡越積越深，誤會層層疊加，終究一步步走到彼此心生嫌隙、難以相融的境地。
太子和萬歲的問題，其實歸根結底，不過是父子倆彼此都不相信罷了。旁人摻和再多，若父子彼此深信不疑，再多閒言碎語也掀不起半點風浪，再多刻意算計也無從下手。
弘暉輕輕抿了抿唇，低聲說道：“倘若太子不去刻意拉攏朝臣，皇瑪法或許也不會這般處處忌憚提防他。”
五格聞言神色淡然，緩緩開口回道：“可太子若是手中沒有半點勢力，便只能任人肆意拿捏，受盡旁人排擠欺辱。何況他身居儲君之位，身處這般波譎雲詭的朝堂之中，從來都由不得他獨善其身，並非他不想籠絡人心，而是身不由己罷了。”
弘暉語氣帶著幾分茫然，低聲訥訥開口：“這般說來，難道就當真沒有化解的法子了嗎？太子......”
五格一錘定音道，“這確實是太子的問題，他並非不該籠絡，而是籠絡錯了人，萬歲乾綱獨斷，太子只要籠絡好了萬歲，就什麼都有了。”
弘暉聞言心頭猛地一震，半晌說不出一句話。
回去的路上，弘暉一首都不說話，隻手裡的鞭子時不時抽一下，驅動馬兒前行，五格靜靜坐在一旁，也不多言打擾，只安然閉目養神。
馬車行到烏拉那拉府門口，弘暉才緩過神來，他跳下馬車，鄭重道別，“小舅舅，我要回家了。”
五格輕輕一笑，“去和你郭羅瑪法和郭羅媽媽道別吧。”
......
蘇春終於把香水調變好了，其實這個時代也有香水這個東西，不過是西洋傳過來的，法國香水居多，不過蘇春不是特別愛那個味兒，想著自己調變一番。
清朝本土也有一些香露，比如玫瑰露、蘭露和桂露，都是用新鮮花瓣蒸餾製作而成，但這種香露耗費的材料多又不持久留香。
蘇春想了辦法，她借鑑西洋香水固香的方法，又融合宮中御用避風巴爾薩木香的調香思路，不單單隻用鮮花蒸餾原汁，還加入了少許溫潤油脂與定香花材，再配合上少量沉水香、白豆蔻之類本土材料調和一下，形成了一種獨特的味道。
這樣一來，既能保留住天然花草本身的清甜雅緻的味道，又能穩穩鎖住香氣，讓香味綿長不散，淡淡縈繞周身許久不散。
其實這也是為了方便西爺，他自己最愛用一個避風巴爾薩木香，這巴爾薩木油本來是金瘡藥，用於治療疥癬和刀傷。
西爺有時候頭疼的時候會用一些，就是這味道有些大，用完留著身上有些難聞，蘇春這麼一調和，聞起來就是一股高階的冷香，還兼具藥油的功效。
蘇春都有些佩服自己的聰明才智了。
等西爺回來拉著他就要試，鮮兒的手伸出去又挪回來。
福晉亂七八糟加了一堆，給西爺用真的沒問題嗎？但是也不能拆主子的臺啊。
鮮兒安慰自己，又不入口，應該沒什麼大問題。
不過西爺不知道她內心的糾結和不安，接過用了之後感覺很舒服，連他一陣的頭疼都緩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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