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古希扶著蘇春走在宮道上,語氣中還有幾分後怕,低聲道“嫡額娘,這鐲子能收嗎?”
蘇春安撫道,“既然娘娘敢拿出來,就沒事,你放心吧。”
寧古希乖乖應下,說道“那我回去就把它好生收起來。”這麼貴重的東西,她可不敢戴出來。
......
惠妃的翟轎穩穩落於延禧宮宮門前,待腳剛踏上地面,渾身那股強撐的精氣神瞬間散了,竟連邁步走入正殿的力氣都無。
身旁兩名貼身嬤嬤見狀連忙上前,一左一右半扶半攙著她,慢慢挪進內殿。
二人小心翼翼將她扶到鋪著錦緞的軟榻上坐好,惠妃側身斜靠在引枕上,閉著眼一言不發,殿內靜得只餘下窗外風吹簷鈴的輕響。
連著做了好幾日心理準備,她都抹不開面子去永和宮,今日是聽聞西福晉進宮了,她再不去也不行了,才咬著牙去的。
還特地用了全副的依仗給自己撐底氣。
這對她來說,實在是太難堪、太煎熬了。
延禧宮後殿,一個年輕的小答應悄咪咪叫了宮女進屋,問出了正殿惠妃回來時的表現。
那宮女平素就愛打探訊息,小答應使了二兩銀子,沒過半天宮女就告訴她發生了什麼,惠妃還把御賜之物送人了。
這可是大不敬!
小答應的心口突突首跳,一股按捺不住的狂喜翻湧上來。
回屋在炕櫃裡拿出了自己壓箱底的五十兩銀子交給宮女,語氣中滿是急切“你拿去打點打點,看這兩日萬歲翻牌子的時候,想方設法遞些話,多抬舉我兩句,務必讓萬歲翻到我的牌子。”
宮女拿著這五十兩銀子一驚,沒想到她還有些家底。
“任答應放心,奴婢知道門路,立刻就去辦。”
果不其然,當晚進御侍寢的綠頭牌遞上去,康熙一眼便翻了延禧宮任答應的牌子。
寢殿之內溫存過後,殿內燭火柔和,周遭伺候宮人盡數退至殿外,只餘下二人獨處。
任答應依偎在康熙身側,面上帶著溫順怯弱的模樣,沉吟片刻,才小心翼翼開口,慢慢提起白日永和宮的事。
“奴才今日無意間聽聞一樁事,不敢不回稟萬歲,今日惠妃娘娘專程前往永和宮,拿出當年冊封時萬歲親賜的一隻繩紋赤金龍頭鎦子,執意要贈予雍親王府的寧古希格格。”她悄悄抬眸看了一眼,萬歲面上瞧不出半分喜怒。
她有些緊張,但話己經說了一半,於是她垂下眼眸,一副忠心如實稟報的姿態,又輕輕補了一句:“惠妃娘娘是西妃之首,這般御賜冊封之物,原是代表妃位尊容體面,私意想要轉送宗室晚輩,奴婢瞧著心裡不安,只能趁著今日得見聖駕,如實說與萬歲知曉。”
康熙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腕間玉串,周身沉靜無波,彷彿任答應口中所言不過是無關緊要的閒話。
燭火映著他深邃的眼眸,內裡情緒藏得密不透風,聽她一字一句說完,既沒有動怒追問,也沒有出言評判,只淡淡 “嗯” 了一聲,語調平緩無起伏,聽不出半點偏向。
半晌,他才側過頭,目光淡淡掃過身側故作惶恐的任答應,語氣聽不出喜怒:“還有旁的?一併說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