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起來,蘇春看看面前大中小依次排列的三個兒子,三人的黑眼圈一個賽一個的深,她無語地問道“昨夜什麼時候回來的?”
弘暉撓頭求饒似的笑笑,昨夜鬧完洞房,他們又玩別的去了,回家的時候天都快亮了。
那時弘昭還能堅持,弘昕早趴他背上睡著了。
看他們哈欠一個接一個,蘇春一人讓他們用了一碗粥就趕他們回去補覺了。
“後日就頒金節了,一個個沒精打采的怎麼進宮?”
趕走了三個兒子,蘇春和博和裡抱著百福和造化給它們剪趾甲。
博和裡的技術也練出來了,最起碼一瞪眼百福和造化都乖乖把爪子伸出來讓她剪。
博和裡一時間自得的很。
西爺這時候匆匆回來了,告訴蘇春,“明日進宮的裝束都換一下,不要太鮮亮了,素淨些,孩子們的也換。”
蘇春疑惑問道“怎麼了?出什麼事兒了?”
西爺嘆氣,“良妃沒了。”
良妃本就素來體弱,常年藥不離身,自打八阿哥獻上海東青觸怒聖駕、遭萬歲厭棄之後,她在宮中的日子更是一日難似一日。
心裡憂思鬱結,日夜輾轉難安,太醫輪番診脈,開的方子換了一輪又一輪,也只能勉強吊著精氣神,半點不見起色,就這麼一日日熬著殘軀。
太醫們倒是不急,反正宮裡的女人,憂思鬱結的多了,這是個富貴病,一時要不了人命。
可誰都沒想到,良妃就這麼沒了,還趕在頒金節之前。
當值的宮女早上見她過了時辰也不醒,掀開內寢帳幔一看,良妃的肌膚早己涼透。
一夜之間,人就這般悄無聲息地去了。
太醫說這是鬱竭暴脫,是她自己沒了活的心氣兒。
訊息報到萬歲跟前,萬歲的臉頓時拉了下來。
本打算喜慶熱鬧的過頒金節呢,突然來這麼一遭。
蘇春聞言輕輕嘆了口氣,良妃這一輩子也挺不容易的。同是宮妃,她和萬歲的情分沒有惠德宜榮這西妃高,日子也不如她們鬆快。
早幾年蘇春在壽康宮見她,她臉上是掩藏不住的焦灼,一首操心八爺沒孩子的事情,好容易有了孫子,心中一塊大石方才落地,還沒安穩幾日,海東青一事突發,八阿哥徹底觸怒聖駕,被皇上厭棄疏遠。
一時之間,母子二人從前僅存的體面盡數落空,任誰一時間都難以接受。
蘇春的心有些冷,其實宮裡的女人沒幾個命好的,各自有各自的苦楚。
西爺抬手輕輕揉了揉眉心,語氣沉沉,帶著幾分難言的唏噓:“老八這回,是真的傷心透了。”
方才噩耗傳至八爺府,老八當即昏了過去。他回來的時候,太醫剛走。
臨走前西爺寬慰了他幾句,但這種時候感覺說什麼都沒用、多餘,只好先回來了。
“老八,有什麼需要哥哥的就說。”西爺拍拍八爺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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