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爪螺長在石縫裡，一簇一簇的，根部深深地扎進礁石的裂隙中，鏟子要從根部下手。
貼著石壁把整簇撬下來，不能只拔上面的爪瓣，一拔就斷，斷了就浪費了。
第一個浪過去之後，葉賓動了。
鏟子插入石縫，貼著石壁的弧度慢慢往裡推。
鐵刃碰到螺殼根部硬質的鱗片，發出細微的刮擦聲。
葉賓手腕一壓，鏟柄往下沉，整簇鬼爪螺從石縫裡鬆動了。
用另一隻手接住，放進系在腰間的網兜裡。
郝蕾蕾站在沙灘上，兩隻手絞在一起，指甲陷進手背的皮膚裡。
想喊他回來，又不敢出聲，怕分散他的注意力。
嘴唇抿成一條線，眉頭擰著，目光死死盯著那道石脊上的人影。
葉賓撬了西簇，網兜裡裝了七八個。
最大的一簇有人的半個頭那麼大，爪瓣完整，鱗紋清晰，底部的軟柄粗壯飽滿。
夠吃了。
葉賓把鏟子插回腰間，沿著石脊原路返回。
往回走比去的時候更難，面向沙灘，背朝大海，浪從身後湧上來的時候看不到浪的大小。
只能靠聽到的聲音和後背感受到的水壓來判斷。
葉賓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先站穩了再挪下一步。
最後一步跨上乾燥的礁石時，郝蕾蕾衝過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臉色不太好，嘴唇還抿著，眼睛在他身上上下掃了一遍，確認沒有被劃傷之後，才慢慢鬆開手。
葉賓取下腰間的網兜，在她面前晃了晃，海水從網眼往下滴，在地面的礁石上留下一片水漬。
郝蕾蕾看了一眼網兜裡的鬼爪螺，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拍得不重，但響聲很脆。
“下次還是別弄了，我在下面看得心驚膽戰的。”
葉賓笑著說：“好，下次想吃首接買吧。”
郝蕾蕾白了他一眼，把網兜接過去，拎在手裡掂了掂，鬼爪螺在網兜裡互相碰撞，發出像骨頭碰骨頭的清脆聲響。
“你就是不聽勸，哪裡危險就愛去哪裡。”
郝蕾蕾把網兜放進桶裡，拍了拍手上的水，語氣裡有埋怨，有心疼。
葉賓笑著湊過來，肩膀蹭了蹭她的胳膊，聲音放軟了，帶著一點撒嬌的意思。
“唉呀，蕾姐，我就這點愛好，以後我一定注意，沒有十足的把握，絕對不做危險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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