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外頭的風雪聲似乎又大了一些，猶如野獸在山林間咆哮。
但蘇家的破草屋裡，卻暖和得讓人昏昏欲睡。
晚飯沈秋棠用蘇夜帶回來的紅糖，給每人衝了一大碗濃濃的紅糖水，那股子甜膩的滋味，讓母女倆差點把舌頭都吞下去。
折騰了一天，沈漣漪早就累了。
小丫頭甚至捨不得把頭上的髮卡摘下來，就那麼戴著，蜷縮在炕梢的被窩裡，發出了均勻細微的鼾聲。
蘇夜睡在炕頭。
中間隔著沈秋棠。
在確定女兒徹底睡熟之後，沈秋棠在被窩裡的身子，像是一條柔軟的無骨蛇，悄無聲息地往蘇夜這邊挪了挪。
一隻帶著老繭，卻異常溫熱的手掌，在厚重棉被的掩護下，悄悄探進了蘇夜的被窩。
那隻手極其大膽又充滿依戀地在蘇夜結實的腰腹上輕輕摩挲了兩下，帶著一絲臣服，也帶著無盡的感激。
蘇夜在黑暗中睜開眼。
他一把抓住了那隻作亂的手，安撫地捏了捏她的指尖。
雖然他現在的身體血氣方剛，但今天在縣城奔波，又要時刻保持警惕，確實有些乏了，加上旁邊還睡著個小丫頭，現在並不是放縱的時候。
沈秋棠也是個知進退的女人，感受到了蘇夜的安撫，她反手緊緊握了蘇夜的手一下，便乖巧地縮回了手，不再亂動。
不多時，沈秋棠均勻的呼吸聲也響了起來。
聽著身邊一大一小兩個女人安穩的呼吸聲，蘇夜卻沒有睡意。
他悄無聲息地坐起身，披上一件舊褂子，輕手輕腳地走到屋角。
那裡放著一個以前父親留下來的、帶著銅鎖的破舊樟木箱子。
蘇夜從貼身的內兜裡摸出一把小鑰匙，“咔噠”一聲，極其微弱地打開了鎖頭。
箱子裡放著幾件父親的舊衣服，而在衣服的最下面，壓著一沓厚厚的鈔票。
這就是他今天在縣城最大的底氣。
蘇夜就著窗外透進來的慘白雪光，將今天剩下的錢全部拿了出來，一張一張地整理好。
大黑十的“大團結”，五塊的“鍊鋼工人”，還有兩塊、一塊的零錢。
每一張紙幣上，都透著這個年代特有的墨香味。
蘇夜在心裡默默盤算著今天的賬目。
賣給穆婉清那株野山參，一共拿到了三百五十塊錢。
在黑市買富強粉、大米、鐵鍋、火藥等大宗物資，加上給母女倆扯布、買髮卡、針線包這些零碎，確實花了不少錢，這還是沒算上他收進空間裡那些暫時不能拿出來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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