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達購物中心，地下倉庫。
這裡的空氣散發著腐肉的味道，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下一口爛泥。
不足百平的倉庫隔間裡塞了一百多號人，他們無力地躺在硬紙板上，這硬紙板早就被汗漬。尿液和不知名的液體浸透了，踩上去黏糊糊的。
角落裡堆著幾個塑膠桶，那是柴孝良大發慈悲給這群“畜生”準備的便桶，桶早就滿了，溢位來的汙物在牆角積成一灘黑水，蒼蠅在上面嗡嗡地盤旋。
沒有人說話。
不是不想說，是沒力氣說。
柴孝良每天扔下來的食物，是他和小弟們吃剩的骨頭。啃了一半的麵餅。喝剩的湯底。
有時候他性情大發，竟扔下來幾具喪屍屍體給他們吃，他們不敢吃，柴孝良便按著一個年輕人的頭，逼著他吃，年輕人緊咬牙關，死死不啃張嘴，喪屍肉沫卻飛進他的鼻腔。
他們眼睜睜地看著年輕人昏迷。變異。吃人，最後柴孝良帶著小弟們把變成遊屍的年輕人亂斧剁碎，放到桶裡，還給他們吃。
沒人敢跑。
上週有個十來歲的孩子，趁著換班間隙想從通風管道爬出去，被袁龍逮住了。
袁龍沒急著殺他，而是把他拖回倉庫，當著所有人的面，一根一根掰斷了他的手指，然後讓小弟們牽來一頭遊屍，那頭遊屍是柴孝良養的，遊屍當著眾人的面將這孩子生吃活吞。
角落裡，王峰摟著自己的妻女，輕輕拍打著她們的背，讓她們不要害怕，妻子吳娜趴在丈夫肩上小聲抽噎著，女兒王依雲窩在爸爸懷裡，她已經餓得快睜不開眼了。
倉庫鐵門又響了，那聲音是所有幸存者的噩夢，吳娜猛地一哆嗦，摟著丈夫的胳膊摟得更緊了。
鐵門拉開的一瞬間，走廊裡昏黃的燈光湧進來，刺得所有人眯起了眼睛。
門口站著柴孝良，他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釦子只繫了兩顆，他不近視，卻戴著一副金絲眼鏡。
他左手拽著一根鐵鏈，鐵鏈另一頭拴著一頭遊屍，遊屍身上穿著購物中心保潔員的工服，胸口的銘牌歪歪扭扭地掛著。
柴孝良身後站著七八個小弟，人手一根電棍，電棍上的電弧噼啪作響，藍色的光在昏暗的倉庫裡閃爍，照得所有人的臉都像死人。
“把王峰拖出來。”柴孝良懶洋洋地說道。
人群最裡面的吳娜死死地攥著丈夫的手，王峰朝著吳娜的額頭親了一口，像是在做最後的告別：“小娜，依雲就交給你了，一定要活下去！”
“不要，不要......”吳娜豆大的淚珠滾落，可四個小弟已經走了過來。
王峰掙脫開吳娜的手，看了她最後一眼，主動站了起來。
“你還挺自覺。”一個小弟開口嘲諷，說完又狠狠朝著王峰的屁股踢了一腳。
王峰踉蹌了一下，沒有發作，兩個小弟分別抓住他的一個胳膊，押著他走了過去。
柴孝良把遊屍的鐵鏈拴在倉庫中央一根承重柱上，柱子周圍三米被清空了，地上鋪著一層塑膠布，塑膠布上積著厚厚的血垢，已經氧化成黑褐色，蒼蠅在上面爬來爬去。
王峰被扔到了塑膠布上。
“王峰，對吧？”柴孝良蹲下來，用閒聊的語氣說著，“體育老師，還是武校畢業的。”
他掰著王峰的下巴讓他抬起頭：“你覺得你很能打嗎？想帶著老婆孩子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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