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沒人，應急燈早就壞了，只有牆上的安全出口指示牌還亮著慘綠色的光，把走廊照得像一條通往地獄的路。
“分頭走。”夏餘壓低聲音，“你去找張浩，我去上面轉轉。”
阿坤點了點雞頭，沿著走廊往地下倉庫的方向摸過去，它穿著那件剪了袖子的黑色嬰兒連體衣，貼著牆根走的樣子像一隻成了精的鵪鶉。
夏餘看它消失在拐角，轉身往樓梯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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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小弟拖著張浩走到倉庫門口，痘印小弟從腰上解下鑰匙串，挑出最大的一把，捅進鎖眼，鐵鎖彈開的聲音在寂靜的地下走廊裡兀地響起。
鐵門被拉開，一股極為腥臭的氣體從裡面湧出來。
黃色燈光從門口切進去，在地面上切出一塊長方形的光斑。
光斑裡，張浩看見了倉庫裡面的樣子。
硬紙板鋪了一地，被不知名液體浸透了，紙板上蜷著數不清的人，分不清是睡著了還是死了。
到處都是血汙，正中央一根承重柱上拴著一條鐵鏈，周圍鋪著塑膠布，上面的血垢已經氧化成了黑褐色，蒼蠅在上面爬來爬去。
張浩的目光掃過這一切，心神一震：就算是陰曹地府，也沒這麼恐怖吧？
“進去吧，小子。”痘印小弟在他耳邊獰笑，熱烘烘的口氣噴在他脖子上，“覺醒者有個屁用，進了這兒，你就是個畜生。”
兩人把他往裡一推，張浩踉蹌了兩步，腳踩在黏糊糊的硬紙板上。
鐵門在他身後哐噹一聲關上。
黃色燈光被切斷，黑暗重新湧上來。
張浩站在原地，眼睛逐漸適應黑暗，在這兒黑乎乎一片裡，他根本看不見田震華在哪。
他在角落找到一個空位，坐了下來，開始平復自己的心情。
五分鐘後，頭頂傳來極輕的響動。
張浩抬頭望去，頭頂的通風管道格柵被推開，一團黑色的東西從縫隙裡擠了出來，在半空中展開翅膀，無聲地滑落到地面。
阿坤落在他旁邊，用翅膀在自己身上瘋狂拍打著，它夜行服上沾滿了蛛網和和不知名黑色碎屑。
“真是又臭又髒又擠。”阿坤聲音壓得很低，語速極快，它在發洩著積攢了一路的怨氣，“瑪德，裡面還有死老鼠，不是一隻，是一窩！大爺我下次絕對不鑽通風管道了，絕對不！”
它翅膀尖噗地燃起一小團火焰。
火光照亮了周圍一小片區域。
張浩本以為這團突然亮起的光會驚動倉庫裡的人，但根本沒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這些人在這裡待了太久，久到他們對任何變化都失去了反應。
阿坤舉著火焰，和張浩一起在黑暗中移動，他們跨過橫在地上的人腿，一步一步朝著倉庫深處走去。
張浩沒見過田震華，但夏餘給他看過那段影片，他只記得田震華戴著一副碎了的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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