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餘夾起一塊顫巍巍的肥肉，一口下去，醬汁順著嘴角往外淌。
阿坤左翅按住魚頭，右翅握著餐刀，貼著魚脊剔下一片肉，叉子一紮送進嘴裡，吐出一根細刺。
那根魚刺落在柴孝良推著紅酒的手上。
袁龍站了起來。
柴孝良擺擺手，讓他坐下，他從襯衫口袋裡掏出一塊藍色手帕，把魚刺捏起來，慢條斯理地擦了擦自己的手。
“葉校長，我從進來就看見了，這隻雞很是不凡啊！”
“自然不凡。”葉正青吐出四個字。
“呵呵。”
柴孝良沒有繼續推那杯酒，而是抬手拍了兩下。
“進來！”
張浩掀開門簾，恭恭敬敬地走了進來：“老大，您叫我？”
看著走進來的張浩，夏餘和阿坤頭都沒抬，繼續大快朵頤。
柴孝良指了指那杯紅酒：“去，把這杯酒送給葉校長。”
“是。”
張浩繞過半張桌，雙手端起酒杯，走到葉正青身側，他彎下腰，雙手將酒杯遞上。
他和夏餘的目光隔著那盤白切雞交匯了一瞬，各自移開。
“葉校長，您的酒。”
葉正青接過酒，他把面前的茶杯往左挪了半寸，把酒杯放在茶杯原來的位置上。
柴孝良笑容不變，但原本在田震華後面牆角處站著的小弟，往前了挪了半步，手搭在田震華椅子靠背上，對著葉正青陰笑著。
“老田在我這兒住了有段時間了。”他轉頭看向田震華，語氣裡帶著一種病態的關切，“老田，你說說，我對你怎麼樣？”
田震華沉默了幾秒，他抬起頭，用那雙碎了的鏡片看了葉正青一眼。
“柴先生給了我們吃的。”
在田震華說話的時候，一旁的李淑蘭肩膀開始發抖，是那種痙攣一樣的顫抖，但她自始至終都沒有發出聲音。
夏餘把白切雞端過來，用腳踢了踢阿坤的椅子腿，阿坤還在埋著頭吃著，但它的眼睛已經鎖定了田震華夫妻倆身後的那個小弟。
“葉校長，我聽說學校那邊也不容易吧。幾百張嘴，吃飯是個大問題吧？”柴孝良端起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皺了下眉，放下杯子，“我這邊倒是有一些物資渠道，咱們都是潤州人，末日里頭，應該互相幫襯才是。”
他兩手交叉擱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金絲眼睛後面的那雙眼睛裡，血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
“這樣吧，葉校長。你們每個月送二十個學生過來，我這邊管吃管住。物資方面，我也可以定期勻一些給學校，當然，如果你們想要蝕晶，我這裡也有。”他笑了笑，補充了一句，“老田兩口子年紀大了，在我這兒也住不習慣。只要葉校長配合，他們隨時可以跟你回去。”
葉正青看了一眼田震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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