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小貨車停在樂達購物中心馬路對面。
李強熄了火，把手剎拉上。趙鳴雲推開車門跳下去，靠在車頭上，手槍別在後腰，隔著馬路望著樂達正門那一排小弟，嘴裡嚼著半根從學校裡帶出來的牛肉乾。
“架勢擺得挺足。”他說。
夏餘把中山裝的袖口又往上捲了一道，阿坤從車裡飛出來，落在他頭頂，爪子習慣性地刨了兩下，把自己盤成一個舒服的姿勢。
葉正青穿著一件黑色皮夾克，拉鍊拉到胸口。暮色很濃，把他花白的頭髮染成了鐵灰色。
“葉校長！您可終於來了！”
王海鵬張開雙臂迎上來，嗓門大得整條街都能聽見，他花臂全露，臉上的笑堆得密密麻麻。
“帶路。”葉正青一甩皮夾克的下襬，正眼沒看他。
王海鵬笑容不變，他轉身，剛邁出一步——
“等等。”
幾個小弟橫跨一步，擋在夏餘面前，電棍上的電弧同時亮起來，藍光在暮色裡閃成一片。
王海鵬慢慢轉回身，目光在夏餘和他頭頂的那隻雞之間轉了一圈。
“葉校長，這位是？”
“我們學校的老師。”葉正青淡淡開口，“怎麼，我不能帶人來？”
“覺醒者？”王海鵬眯起眼。
夏餘看著他，用一種很平常的語氣反問了一句：“跟你有什麼關係？”
王海鵬盯著夏餘，看他的臉，看他頭頂那隻公雞，看公雞那副半眯著眼的德行。
對峙持續了大概三秒。
“這位老師脾氣這麼火爆嗎？”王海鵬咧開嘴，“您頭上這隻雞是？”
“我的寵物。”夏餘抬手撓了撓阿坤的下巴，阿坤配合著眯了眯眼，從喉嚨裡發出一聲懶洋洋的咕咕聲，“聽說今晚柴先生請客，帶它來吃頓好的。”
王海鵬愣了一瞬，隨即哈哈大笑，朝旁邊的小弟揮了下手：“去，跟柴哥說一聲，葉校長帶了位有趣的年輕老師來。”
那個小弟跑了進去，王海鵬彎腰，右手往前一伸：“兩位，請！袁哥在裡面會領你們上去！”
樂達三樓。
港式茶餐廳，包間門簾是深紅色的絨布，門口兩個小弟看見袁龍領著人上來，一言不發地把門簾掀開。
包間不大，但佈置得很精細。圓桌上鋪著潔白的桌布，幾道菜已經上來了，幹炒牛河。糖醋鯉魚。白切雞。獅子頭。東坡肉......
夏餘掃了一眼，心想這港式茶餐廳菜夠雜的。
他目光在東坡肉油亮亮的醬色上停了一下，徑直落在圓桌靠牆那一側的空位上，從桌上抽出刀叉，動作很自然。
自然到柴孝良身後的兩個小弟同時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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