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清辭偏頭看著肩上那團白絨,心裡翻湧著一種複雜的酸澀卻又莫名柔軟的情緒。
這是她的骨肉,她的孩子,繼承了她的琥珀色眼睛和蓬鬆的白毛,此刻正蹲在他的肩頭,用那種毫無戒備的天真目光望著他。
他心裡明明應該只有嫉妒和酸楚。
嫉妒那個讓她生下孩子的男狐狸精,可一股奇怪的親切感又從胸腔最深處冒出來。
是她的血脈,他討厭不起來。
夙清辭垂下眼,聲音放輕:“叔叔不會變成狐狸,叔叔也想學,你能教教我嗎?“
珠珠歪了歪頭,認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後搖了搖尾巴:“不行哦,我只會吃靈果打架架~和睡覺覺,不會教人變狐狸。”
團團在桌面上踱了兩步,湊近了聞了聞夙清辭袖口的氣味,然後回頭問黎泫:“孃親,這個漂亮叔叔聞起來好像你呀。”
鬼靈精,狐狸對血脈的天然親近,無法抗拒。
“什麼像我,胡說八道,一邊玩兒去。”
“他的氣息好好聞,珠珠想睡覺覺。”
黎泫正在倒茶的手頓了一下,又若無其事地繼續將茶盞推到夙清辭面前。
“……你……是不是因為你的藥田給我了,缺了高階丹藥身體才那麼差?”
夙清辭接過,心懷歡喜地喝了一口,茶杯上彷彿還留著她的溫度和馨香。
“不是藥田的原因。”
他低頭看著桌上的團團,端正地蹲坐在他面前的桌面上,兩隻前爪交疊搭著,表情嚴肅得像在審視什麼。
珠珠己經從他肩上滑下來,順勢蜷進了他臂彎裡,尾巴圈著他的手腕,毛茸茸的腦袋擱在他的小臂上,發出細碎的呼嚕聲,居然就要睡著了。
他的手懸在珠珠上空,半晌不敢落下去。
這孩子的毛色和她一模一樣,連尾巴尖捲起來的弧度都像,鼻尖那裡還有一小撮淡金色的絨毛,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夙清辭盯著那撮金毛看了一會,才組織好語言回她,“藥田本來就是想給你傍身的,丹藥用完了麼?”
“還有很多呀,謝謝你。”說起這個,黎泫就想起裝滿五立方米箱子的丹藥,估計把他有生之年煉的丹都送給她了。
謝謝?
夙清辭突然很想笑,頓了一下,目光終於從幼崽身上移開,抬起來深深望著她。
她只有剛拜他為師的時候才說過謝謝了。
他轉移話題。
“他們倆太招人了,今天那個紈絝看上的是他們,以後還會有別人,你外出一定要小心。”
黎泫支著下巴看著他,又看了看他臂彎裡己經睡著的珠珠和桌面上正用尾巴尖勾他袖口的團團,眼底浮起一絲的柔光。
夙清辭對他們沒有絲毫惡意,所以崽崽才睡的那麼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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