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火在她臉上跳躍，將那毫無血色的肌膚映得近乎透明，彷彿上好的薄胎瓷，美麗而易碎。
他看著她熟悉的眉眼，那總是微微上挑的眼尾，挺翹的鼻樑，淡得幾乎看不見血色的唇，五臟六腑都像被什麼狠狠絞緊。
五年了。
他恨了她整整五年，每個輾轉反側的深夜，都在腦海中構想過千百種重逢的場景。
他想過要如何折辱她，如何讓她痛，如何將她加諸於身的欺騙加倍奉還。
可此刻，看著她蒼白脆弱的模樣，聽著她說出一點點的理由，他竟只想聽她再騙他一次。
哪怕一句也好。
【恨意值-50.】
摸清楚蕭煜對她並不是純恨，黎泫開始轉變態度。
黎泫靜靜望著他，眼底是一片坦蕩的瘋狂：“師父那二十箱黃金，就是臣從陛下那裡取走的黃金。”
“我看過那些箱子！”蕭煜驟然打斷，眼底翻湧著壓抑多年的痛楚與不甘，他何曾沒想過，期盼她對自己並沒有那麼狠，“根本沒有私印！黎泫，到了現在你還要騙我？！”
他忽然伸手握住她單薄的肩，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那雙深邃的眼眸裡翻湧著太多情緒，愛恨交織，幾乎要將他撕裂。
“臣什麼臣！我不要聽這些！”他眼底赤紅，連自稱都拋卻了，“我要聽你說真話！”
“這一刻，我們不是君臣，我是蕭煜！你是黎泫！”
黎泫卻忽然輕輕笑了。
她抬起冰涼的手，輕輕撫上他的臉頰。
這個動作太過親暱，讓蕭煜渾身一僵，卻忘了推開。
“我特地換過的......”她聲音很輕，像在說一個珍藏多年的秘密，“怕你會因為我的欺瞞怪罪師父，所以我才離開，讓師父去救你。”
“那你為什麼要背叛我？”蕭煜格外輕聲，目眥欲裂，好想將她死死摟進懷裡，偽裝了一個月的淡定，全都破碎在她的一字一句中。
她的指尖很涼，眼神卻溫柔得像多年前那個春夜：“阿煜，如果當年我沒有那麼做......你有機會扳倒蕭滿嗎？”
阿煜。
這兩個字，讓蕭煜再也繃不住，眼眶赤紅一片。
蕭滿，是他父親，是上一任皇帝。
當年他在大牢裡，蕭滿就急不可耐地立二皇子蕭齊為太子，是方今帶著舊部將他秘密救出，一步步謀劃，瓦解蕭滿的勢力，最終他率二十萬大軍兵臨城下，踏著蕭氏一族的鮮血坐上這個位置。
兩年謀劃，白骨鋪路，蕭家只剩下他一人。
黎泫抬眸看他驟然收縮的瞳孔，似乎不相信她說出了這樣一句話。
“當年......”她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像玉珠落冰盤，“你礙於父子名分，礙於朝野清議，遲遲不動手，不是嗎？”
她望進他眼底，蕭煜不可置信，眼裡暗流洶湧的掙扎，還有太多她未曾讀懂。也不敢讀懂的黑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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