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厲宗珩從喉間溢位一聲冷笑,將照片杵著按在桌案上,一點一點,壓抑著煩悶。
“平日裡裝得一副溫良恭儉讓的教書先生模樣,搶起人來,倒是眼疾手快。”
不怒自威的厲宗珩,令副官把頭壓的更低。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著外面沉沉的夜色。
“替我約一下黎會長,明天下午三點,我親自去見他。”
這婚,必退。
厲家,他說了算。
……
午後的陽光透過梧桐葉隙,斑駁地灑在黎公館門前的噴泉上。
水花濺溼了剛擦洗過的大理石池壁,在民國年間的富人區,這樣帶噴泉水景的宅院,本身就是一張燙金的身份名片。
黎栩生一早便吩咐下人將花園裡外打掃了三遍。
作為城內商會會長,他在商界一言九鼎,但此刻站在門口等候時,卻不由自主地將西裝馬甲的紐扣又緊了緊。
三點整,一輛派卡德準時停在雕花鐵門外。
厲宗珩推門下車,一身剪裁利落的灰色手工西裝,比昨日軍裝的肅殺多了幾分隨和。
他抬眼望向這棟宅邸,比起厲家公館的森嚴莊重,這裡更顯奢華閒適,尤其是從鑄鐵大門通向主樓的這條路,長得足夠讓人看清沿途每一株名貴花草。
“厲先生,有失遠迎。”黎栩生迎上前,拱手致意,姿態放得極低。
“黎會長,好久不見。”厲宗珩微微頷首。
兩人雖同在盧上名流圈,出席商會會議時偶有碰面,卻從無私下往來。
“請進。”
厲宗珩步入客廳,空氣中飄著淡淡的檀香,他淡淡掃了眼廳內,再到正門口的樓梯,一個人影都沒有。
黎栩生示意傭人上茶,目光微轉,試探性地問道:“厲先生真是抱歉,小女貪玩,吃完午飯便出門逛街去了。”
避著他?
厲宗珩眸光微沉,指尖在茶杯邊緣輕輕一劃,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這老狐狸,倒是護得緊。
“沒事。”
“關於退婚一事,小女昨夜己經告訴我了。”黎栩生坐下,語氣誠懇中帶著謹慎。
“確是在下思慮不周,當初只與厲叢先生談過,未過問您。”
“若是早知厲先生不喜歡這門親事,無論如何也不會讓小女冒昧攀附。”
他己將姿態放到了塵埃裡,只等著對方如預想中那般冷嘲熱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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