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時語塞,只能順著話頭訥訥道。
“多……多謝厲先生對小女的看重,既如此,這婚事作罷也好,以後她的姻緣,只憑她自己心意,我再不強求。”
他原本確實想指望靠著厲家這把大傘遮風擋雨,他只有一個女兒,別人護不住黎家那麼多財產啊。
如今傘柄斷了,反倒斷了倚靠的念頭。
“一點小小賠禮,”黎栩生回過神,連忙將早己備好的小皮箱推到厲宗珩面前,“是小女當初不懂事,得罪厲先生,這點心意,還望先生莫要跟那丫頭一般見識。”
厲宗珩瞥了一眼皮箱,沒開啟,只從袖中取出一張紙,平整地放在茶几上。
“嗯,這是婚書作廢的文書,簽了字,這事便徹底了了。”
黎栩生連忙接過,仔細看過無誤,也將自家那份推了過去。
他心中暗歎:這厲宗珩今日怎的如此好說話?
嚇得他一大早就把閨女支走,生怕兩人撞上擦槍走火。
就在簽字畫押的間隙,厲宗珩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一旁棕色電話機旁的相框。
那是一張全家福。
黎栩生與夫人坐在正中,而站在他們身側的女子,身著洋裝,那笑容璀璨奪目,臉上那道猙獰的舊疤己蕩然無存,只剩下毫無瑕疵的容顏,顯然是她回來以後拍的。
厲宗珩摩挲著手指,心底那股子壓抑了一天一夜的癢意,順著指尖一路燒到心口。
想拿。
黎栩生眼角餘光敏銳地捕捉到了厲宗珩凝視照片的視線。
他心頭猛地一緊:完了!這閻王該不會退了婚還不肯罷休,還想對女兒下手報復吧?
他背脊一涼,下意識地側身,假裝要去打電話,裝模作樣地劃了幾個圈,順勢將那個相框面朝下扣在了桌面上。
“喂?對,在第二層抽屜,你把那份檔案拿過來給我……”
黎栩生一邊對著空話筒胡亂說著,一邊用眼角餘光警惕地瞄著客人。
“黎會長先忙,不用送了。”厲宗珩緩緩站起身,神色如常,彷彿剛才那片刻的失神從未存在過。
他拎起那個小皮箱,轉身便走。
首到那輛黑色轎車駛出鐵門,匯入街巷的車流中,黎栩生才長舒一口氣,總算送走這尊大佛,那腰間鼓鼓的,都不知道裝了多少顆子彈。
而車內的厲宗珩,指腹輕輕擦過皮箱冰冷的金屬扣。
雖然沒見到真人,但是見到了她的照片。
然而十分鐘後,照片裡的人,此刻就站在洋酒店的門外陰影裡。
“停車。”
司機趕緊踩剎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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