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然信阿辭,只是……”
黎泫隱約看見霜月的嘴唇還在翕動,可傳進耳朵裡的只剩一片模糊的嗡鳴,像隔了一層厚厚的水幕。
“阿辭,你讓我聽聽他們在說什麼,好不好?”
夙清辭的動作頓住了,那雙幽邃的眼眸看著她迅速湧上了一層祈求和脆弱,像怕被丟棄的孩子。
“泫兒……你想聽,便聽吧,不過你要答應我,無論他們說了什麼,都不能跟我生分,好不好?”
夙清辭的手從她鬢邊滑落,牽住了她垂在身側的手指,不緊,卻小心翼翼,患得患失的。
如此模樣,黎泫很難不心軟,她回握住他的手,用力點了一下頭:“好,我答應你。”
夙清辭垂下眼,指尖微動,那道隔絕聲音的陣法悄無聲息地撤去。
霜月的聲音瞬間湧了進來,又急又亮:“——姐姐你別被他騙了!他以前是你師尊!他害你自廢修為,他現在還在忽悠你——”
後面的話黎泫沒聽進去。
“師尊”二字精準地楔進了她空白的腦海深處。
即使沒有記憶,正常倫理還是明白的。
她愣在原地,琥珀色的眼眸微微睜大,緩緩轉過頭,仰起臉,首首望向夙清辭。
“師、師尊?”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失了焦的茫然。
夙清辭在她問出這兩個字的瞬間猛地伸手,將她整個人摟進了懷裡,面對面地抱著。
“不是這樣的。”
他的手臂箍著她的腰背,下巴擱在她肩頭,銀髮覆下來遮住了他大半張臉。
可黎泫看不見的是,他那雙溫柔含情的眼眸此刻抬起來,越過她的肩頭首首射向結界外的霜月和霜臨。
目光冷得像淬了千年寒冰,眼底翻湧著凜冽的殺意和警告。
一道靈力傳音無聲無息地楔進兄妹二人腦海,凌厲得像刀鋒:“若你們再來打擾本尊和泫兒,本尊不敢保證會對狐妖一族做什麼。”
霜臨渾身一震,攥緊了妹妹的手腕,將還要往前衝的霜月死死拽住。
“大哥!”
“姐姐跟著他,暫時不會有危險。”霜臨的聲音壓得極低,低到只有霜月能聽見。“我們一族都打不過他,之後再從長計議。”
霜月不甘地掙扎了一下,可她到底只是個年輕狐妖,在夙清辭那股幾乎要實質化的威壓面前,脊背己經彎了下去。
她被兄長拽著後衣領一步步退入暮色,嘴唇還在無聲地翕動著“姐姐”,可終究什麼也做不了。
兩道身影不甘地消失在街角。
夙清辭收回目光,低頭時眼底的冰冷己經全數化去,只剩一汪溫潤的柔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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