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一下，看著沈氏那雙含淚的眼睛，聲音輕了幾分：
“她是怕。怕剛認了你們，卻太過生疏……你們又有……她怕家人離心。”
暖閣裡安靜了許久。
炭火在爐膛裡噼啪響了一下，又落下去。
那扇門再開啟時，己經是一個多時辰以後的事了。沈氏和楊沈氏一前一後地走出來，兩個人的眼眶都是紅的，可眼底比方才舒展了許多。
沈氏的手裡多了一隻小小的荷包，是楊沈氏方才塞給她的，裡頭裝著幾塊溫靜姝平日愛吃的桂花糖，說是“讓她帶回去嚐嚐”。
*
當晚，溫崇遠一家告辭後，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楊沈氏坐在溫靜姝床頭，替她理著被角，聲音不緊不慢的：
“姝兒，娘有句話想跟你說。”
溫靜姝靠在枕頭上，藉著燈影看著養母的側臉，等著她開口。
“那位沈夫人……她是個好人。”
楊沈氏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該怎麼把話說得不傷著她，又說得明白，“她對你的心，是真的。”
“她今日在後院跟我哭著說，不求你認她，只要知道你過得好就行。”
溫靜姝沒有說話。
“娘想著……”楊沈氏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你要不去將軍府住些日子？不是說要認他們，就是……去看看。他們想看你，娘也看得出來，你心裡其實是放不下的。”
溫靜姝垂著眼，手指在被面上輕輕划著，好一會兒才低聲說：
“我去了，娘不會難過麼？”
楊沈氏笑了，那笑意溫溫柔柔的，像江南春日裡落在水面上的光：
“傻孩子，娘有什麼好難過的？”
“娘只當是多了一個人疼你。”
“你去看看，若是覺得好，便多住幾日。、
“若是覺得不好，娘和你爹都在這裡，隨時回來便是。”
溫靜姝沉默了很久。
她望著母親那張溫和的面孔，心裡像有一條河在慢慢地流著，那些堵了好些時日的東西被一點一點地衝刷著，雖然還沒有完全化開，可她覺得有什麼東西在鬆動。
“……好。”她終於說，“那我去住幾日。”
……
第二日，溫靜姝帶著一隻小小的行囊和銀杏、碧桃，搬進了將軍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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