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歲的文廷川愣愣地看著她，眼淚終於從眼角滾下來一顆。
他抽著鼻子，顫顫巍巍地接過那塊糕咬了一口。
甜味從舌尖淌進胃裡，暖融融的，把胸口那團慌亂的冷意一點一點捂熱了。
小女孩蹲在他旁邊，託著腮看他吃，圓圓的眼睛彎成月牙：
“好吃吧？這是我娘做的。全天下最好吃的桂花糕。”
“大哥哥吃了這個桂花糕，就不要害怕了哦。”
他說不出話，只顧點頭。
後來護衛找過來了，小女孩被一個打扮體面的嬤嬤牽著領走。
臨走前她回頭衝他笑了一下，兩個酒窩在胖乎乎的臉頰上陷進去，聲音脆生生的：
“你別哭了啊。”
他攥著那塊糕剩下的半截，站在河邊目送那團紅彤彤的影子越走越遠。
首到那影子匯入人流再也找不見了，他都沒有鬆開手。
小女孩前腳剛走，宮裡的護衛也找到了他。
後來他漸漸長大了。
那塊糕的味道變成了一個模糊而執拗的念想，像一縷抓不住的甜香，隔三差五地飄回他舌尖上。
他讓御膳房照著做過，讓江南的貢廚揣摩過，自己逛過京城大大小小的點心鋪子，可每一次咬下去都差了一點……
不是米漿太稠了，就是桂花太陳了，或者糖放得太膩了，總之都不是那個味道。
那個蹲在河邊遞給他糕的福娃娃，和那塊普普通通的桂花米糕，被他一起藏進了記憶最深的角落裡。
而此刻。
此刻他咬下的這一口，從舌尖蔓延開的甜味，不濃不淡，米香和桂花的比例恰到好處，就連嚥下去之後唇齒間殘留的那縷若有若無的清冽，都和他七歲那年春天嚐到的分毫不差。
文廷川攥著那半塊糕，手指微微發顫。
他猛地抬起頭來，目光越過桌案，急切地在花廳裡搜尋。
方才端糕的那個小丫鬟己經退到了簾子後面。
溫靜姝能感覺到一道視線隔著半間廳堂落在自己身上。
……
不一會兒她又端著一碟松子糖從簾後出來，往蘇婉儀手邊放了一碟，又往文廷川面前放了一碟。
整個過程目不斜視，手腳利落，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就像她完全不記得半個時辰前在月亮門邊撞見過什麼人。
文廷川早己平復心情，怕自己衝動，準備隨後再調查，現在看著小丫鬟從自己身側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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