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五，端陽剛過，皇后在城郊皇家馬球場上設了一場春宴。
帖子早半月便送進了各家府邸，京中但凡有些頭臉的官眷都接到了。
誰心裡都明鏡似的。
說是賞春，實則就是公子，小姐們之間的相看。
三皇子文廷川年過二十尚未定親，太子側妃的位置也還虛懸著，雖說聖意屬意幾家貴女，可到底沒下明旨，各家夫人心裡都還存著一絲念想。
三皇子的正妃之位，更是被皇后掛在心尖上反覆掂量，恨不得這場馬球會辦完，兒子的親事就能有個著落。
……
馬車一駕接一駕地停在球場外的空地上，珠簾掀動，香風陣陣。
貴女們一個個打扮得花團錦簇，釵環叮噹，三五成群地聚在球場邊的看臺上。
日光從頭頂暖融融地照下來，映得那些錦緞珠翠流光溢彩。
蘇婉儀到的時候，場面便有了中心。
她今日穿了一身石榴紅裙，襯得整個人明豔奪目，髮間簪了那支三皇子送的白玉蘭簪子。
這還是她出門前猶豫了許久才插上去的。
眾人見了她，紛紛圍攏過來，笑吟吟地打招呼，話裡話外都是親近和恭維。
“蘇二姐姐今日這身可真好，襯得人跟畫上似的。”
“聽說三殿下前幾日又往府裡送東西了？姐姐真是好福氣。”
“可不是嘛，我娘說呀，蘇家怕是要進三皇子府了，到時候咱們可得改口叫王妃了。”
蘇婉儀被她們簇在中間，臉上掛著淡淡的得體的笑，既不否認也不承認，只輕輕轉著手腕上那串新得的銀鈴……
林昭送的那隻，她悄悄戴在了袖子裡。
鈴鐺極細碎，只在抬手時才發出一絲若有若無的清響，混在眾人的笑語裡，只有她自己聽得見。
她垂眼看著那串銀鈴，嘴角的弧度莫名淡了幾分。
而馬球場另一頭，文廷川正站在廊下，手裡端著一盞茶，目光越過重重人影望向場外停著的那一排馬車。
蘇家的馬車他早就認得了：青帷綠頂，車轅上繫著蘇府的銅牌。
此刻那馬車邊上只有一個趕車的老頭靠在車軲轆上打盹，車簾垂得嚴嚴實實，不見有其他人下車。
他端著茶的手微微收緊，目光在那青帷上停了許久，眉心漸漸蹙起來。
按理說，她該跟著蘇婉儀一道來的。
相府二小姐出門，素來要帶兩三個丫鬟伺候，他翻來覆去地想，找不到她不來的理由。
可她就是沒有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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