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來得及多想，把衣服往地上一扔，幾步衝過去便跳了下去。
水比她預想的涼，可她顧不上了。
她幾下劃到落水的婦人身邊，伸手從背後環住她的腰，把人往水面託。
那婦人驚慌間抓住了她的胳膊，溫靜姝被她拽得往下沉了一瞬，又咬著牙用力蹬水，一點點把人往岸邊拖。
岸邊的石階溼滑，她費了好大勁才把人拖上去，自己也撐著石沿爬了上來，渾身溼透，水順著她的髮梢和衣襬嘩嘩地往下淌。
她顧不上擦臉，跪在那婦人身邊，手忙腳亂地替她拍背順氣：
“貴人，貴人您還好嗎？”
皇后嗆了好幾口水，伏在地上咳得首不起腰，好一會兒才喘過氣來。
她抬起頭，日光照在她狼狽的臉上，鬢髮散亂，唇色蒼白，可那雙眼睛終於漸漸聚焦了，落在面前這個渾身溼透的姑娘身上。
日光正烈，水珠從溫靜姝的額角滾下來，順著她白生生的面頰滑到下頜，滴答滴答地落在青石板上。
她臉上那層厚厚的灰被池水衝得乾乾淨淨，露出底下原本的眉眼來——
遠山眉，秋水瞳，鼻樑秀挺，唇色被水浸得粉潤潤的，整個人溼漉漉地跪在那裡，像一朵被雨打過的玉蘭花，清泠泠地開在午後的日頭底下。
皇后愣了一下。
她看著這張臉，又看了看她身上那套粗布丫鬟的衣裙，心裡湧上疑惑。
這張臉，這份氣度，絕不該是個尋常丫鬟。
“你……”
皇后開口，聲音還有些沙啞，“你是哪家的？”
溫靜姝只低頭又替皇后拍了拍肩上的水，柔聲問：
“貴人受驚了，可還有哪裡不舒服？”
“要不要奴婢去叫人過來？”
皇后擺了擺手，撐著石沿坐首了身子。
她身上那件素淨常服被水泡得皺巴巴的，狼狽得很，她不願讓太多人看見這副模樣。
她想了想，從腰間解下一枚繫著的羊脂玉佩，塞進溫靜姝手裡：
“救命之恩……這個你拿著。”
“日後若有難處，拿這玉佩到……到城東通寶巷，找一個姓高的嬤嬤，她會替你做主。”
溫靜姝低頭看了看那枚玉佩，羊脂玉的質地溫潤細膩，觸手生涼，雕著繁複的雲紋，一看便知不是尋常人家的物件。
她唇角彎了彎，把那玉佩又輕輕塞回皇后手中。
“奴婢不是為了好處才救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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