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的人臉色全白了。
碧桃“哇”地一聲哭了出來,被青蘿一把捂住了嘴。
端嬤嬤手裡的帕子掉在了地上,身體忍不住的抖。
“現在該怎麼辦?”青蘿還算鎮定,聲音壓得很低,但嗓子已經啞了。
張太醫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迅速寫了一張方子遞出去:“先喝安胎藥,穩住胎象,看看情況如何!快!一刻都不能耽誤!”
小太監拿著方子飛跑出去抓藥了。
張太醫又回頭看了一眼沈知意的臉色,嘴唇發紫,額頭髮黑,這是中了催產藥物的明顯跡象。
他在太醫院幹了三十多年,這種脈象他見過。
這不是普通的巴豆,是摻了催產藥材的巴豆湯,專門針對孕晚期婦人的。
“貴人今日碰了什麼?吃了什麼?”張太醫轉過頭,目光掃過殿內的每一個人,聲音又急又厲。
碧桃跪在地上,哭著說:“小主今日就喝了端嬤嬤燉的雞湯,別的什麼都沒吃!”
“雞湯呢?還有沒有?”
“還。還有小半碗......”
碧桃跌跌撞撞地跑到桌邊,把那半碗已經涼了的雞湯端過來。
張太醫接過去,湊近聞了聞,又用手指蘸了一點放進嘴裡,臉色瞬間沉到了谷底。
他把碗遞給身後的徒弟,語氣冰冷得像冬天的風:“查,把這碗湯裡的每一味藥材都給我查清楚。”
其他幾個太醫圍過來,有的驗湯,有的驗沈知意喝過的碗,有的查驗桌上的茶水和點心。
殿內亂成了一鍋粥,太監宮女進進出出,太醫們低聲交談的聲音和碧桃壓抑的哭聲混在一起,吵得人頭疼。
沈知意躺在榻上,疼得渾身發抖,但她咬著牙一聲不吭。
她的手放在小腹上,感受著孩子在裡面翻騰。
不知道是感覺到了危險還是被她身體裡的毒素影響,孩子動得比平時厲害得多,一下一下地踢著她的肚皮,像是在抗議,又像是在求救。
乖,別怕,她在心裡說,娘在呢。娘不會讓你有事的。
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沉穩有力的,一聽就知道是誰。
簾子被人一把掀開,李玄度大步走了進來,身後跟著趙全安。
他的臉色鐵青,目光掃過殿內亂糟糟的人群,最後落在榻上沈知意的身上。
她的臉色白得幾乎透明,嘴唇發紫,額前的碎髮被汗水打溼了,貼在臉上,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朵被暴雨打過的花,隨時都會碎掉。
他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大步走過去,在榻邊坐下,伸手握住了沈知意的手。
她的手冰涼冰涼的,還在抖,但握住他的時候,她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像是在確認他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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