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度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沈知意的臉,看著她蒼白的嘴唇和緊皺的眉頭。
他的手握著她的手,一直沒有鬆開。
這時,皇后也趕到了。
她穿著一件半新不舊的常服,髮髻簡單,連首飾都沒怎麼戴,顯然是匆忙出門的。
她快步走進殿內,看見沈知意的樣子,臉上閃過一絲震驚,隨即沉了下來。
“怎麼回事?”皇后的聲音不大,但很沉。
太醫又複述了一遍。
皇后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她走到榻邊,看著沈知意,目光復雜。
“本宮來的時候,已經讓人封鎖了長春宮。”皇后轉過身,對李玄度說,“所有接觸過棠貴人飲食的人,一律不得離開,等候調查。”
李玄度點了點頭,目光落在趙全安身上,聲音冷得像淬了冰:“趙全安。”
趙全安撲通一聲跪下了。
“今日之內,朕要知道是誰在棠貴人的飲食裡動了手腳。不管你用什麼方法,查。查不出來,你就不用回來了。”
趙全安的額頭貼著地面,聲音都在發顫:“老奴遵旨。老奴一定查個水落石出,給皇上一個交代。”
李玄度沒有再看他。他的目光落回沈知意身上,看著她因為疼痛而微微蜷縮的身體,看著她咬緊的牙關和攥緊床單的手指,眼底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是憤怒,是心疼,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壓了很久一直沒有釋放出來的東西。
他登基十年,才有了這個孩子。
十年裡,他受了多少冷眼。多少議論。多少絕嗣的嘲諷,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好不容易有了孩子,好不容易看到希望,現在有人要害他的孩子,要害他的女人!
還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在太后的眼皮子底下,在全皇城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
他倒要看看,是誰有這麼大的膽子。
此刻的李玄度心裡更是後悔,那日他其實被沈知意氣到了。
皇子抱給皇后養,成為中宮嫡子繼承皇位,是最好的選擇。
可她卻因為這件事,跟他賭氣,連笑容都假的很。
他以為她恃寵而驕,所以最近都沒有踏入長春宮大門。
他不該冷落她的,若是他再上點心,若是他再細心嚴謹一些,就不會有這等禍事了!
李玄度悔不當初,他低聲在她耳邊說道:“沈知意,你不能有事!”
“朕不允許你有事!你聽到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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