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知道,她們是想找自己看崽崽。
但是今天她的目的只有一個。
腳步沒有因為那些目光而加快,也沒有刻意放慢。
她朝花壇邊的幾位軍嫂點了點頭,嘴角帶著恰到好處的弧度。
“各位嫂子好。”
花壇邊的婦人們幾乎同時站了起來。
最靠近路邊的那個年輕軍嫂懷裡抱著個一歲出頭的男孩,孩子的嗓子明顯是哭啞了的,小臉上還掛著沒擦乾淨的淚痕,此刻正把腦袋埋在母親肩窩裡,連看都不敢看外面。
年輕軍嫂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有什麼話要往外蹦,腳尖己經朝前邁了半步。
但她硬生生收住了。
另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的中年婦人,手裡攥著一張折了好幾道的紙條,紙角都被汗浸軟了。
她的手指在紙面上反覆摩挲,指甲蓋泛著白,卻始終沒有把那張紙遞出來。
江念選擇視而不見。
她太清楚,如果此刻開了口,哪怕只是一句“有什麼事可以跟我說”,這些憋了不知多少天的焦慮和期盼就會像決堤的水一樣湧過來。
到時候誰先誰後,誰輕誰重,場面一旦失控,後面的事就難辦了。
規矩是蘇老太太定的,但道理是相通的。
江念在距離花壇三步遠的地方停住,側過身,目光從每一張臉上平穩地掃過去。
“今天我先看許家的兩個崽崽。”
“後面的安排,蘇老太太那邊在整理名單,會按順序分批通知到各家。每個孩子我都會認真看,不會落下誰。”
話音落地的瞬間,眾人陷入了安靜。
隨後,那些軍嫂們齊齊點頭。
“我們明白。”
江念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這個年代跟著隨軍來的軍嫂,骨子裡都是樸實善良的,守規矩,不像是現代社會大多數人那麼浮躁。
面對這樣的大人,要溝通起來就方便太多了。
趙磊跟在江念身後進了單元門,樓道里的光線暗下來,腳步聲在水泥臺階上回響。
走到二樓拐角的時候,江唸的餘光捕捉到一樣東西。
牆角的踢腳線上方,有一盞巴掌大的壁燈。
趙磊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撓了撓後腦勺:“這個……是周嬸裝的。你上次說過,不能讓孩子陷入黑暗造成恐慌,她第二天就去大隊裡買了燈泡,讓我幫忙釘上去的。從樓道到周嬸家門口,一共裝了三盞,二十西小時不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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