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 章 掙了錢該吃就要吃夢畫往案板上掃了一眼,目光頓時被勾住了。白花花的肥膘裹著紅豔豔的瘦肉,層次分明,看著就饞人。這簡直是做紅燒肉的上好食材!腦海裡浮現出那燉得軟爛入味。色澤紅亮的肉塊,她喉頭不由自主地滾動了一下。
她伸出手指了指那塊層次分明的五花肉,仰起臉問:“大叔,這五花怎麼賣?”
屠夫操起刀背,“砰砰”兩聲悶響拍在肉上,震得案板微顫:“上好的五花三層,二十五
夢畫心裡頭飛快地盤算起來。二十五文一斤,出門前磨了半天趙氏才同意買半斤肉,“可半斤統共就那麼一小條,切出來都沒幾片,兩家九個嘴等著吃飯呢,一人一筷子就沒了,到時候光是聞個味兒,連牙縫都塞不滿,那才叫白花錢。好不容易來一趟縣城,高低得多買點回去。
她又深深看了一眼那塊五花肉,心下一橫:買兩斤!木耳剛賣了十幾兩銀子,入冬前指不定還能再採一茬,不差這一點。再說了,買都買了,趙氏還能真動手打人不成?
“大叔,這塊五花,給我割兩斤。”夢畫指了指案板上那塊肥瘦相間的五花肉。
一旁的吳亮探頭瞧了瞧:“這五花確實不錯,肥瘦相間,看著就喜人。”他轉頭衝屠夫咧嘴一笑,“老哥,我也來兩斤。”
“那是!我這攤子上就沒有孬肉!”屠夫得意地揚了揚下巴,手起刀落,兩塊肉便割了下來。他手腳麻利地稱好,用草繩一系,遞了過來:“拿穩嘍!”
“兩位還要點別的不?”屠夫指了指旁邊幾塊厚實的板油,“你看看這肥膘,多厚實!回去熬油最出數,煉出來的油雪白噴香的。平時我都賣三十文,看二位爽快,給你們算二十八文。”
屠夫的話像顆石子投進夢畫心裡,讓她瞬間想起了家裡的油罐子。那小陶罐是姥姥家送來的,統共就一斤左右的葷油,除了那天她掌勺時挖了兩勺燉菜,平日裡不管是趙氏還是張氏炒菜,都頂多拿筷子蘸幾滴油星子,鍋底都快刮出火星子了。
可一家人個個瘦得皮包骨,哪能缺了油水?
她盯著那案板上雪白的板油忽然有了主意:若是把油罐子填滿,趙氏她們總該捨得用了吧?
“大叔,這板油給我稱兩斤。”她抬起頭,語氣輕快了不少。
胖屠夫聞言,眼睛頓時亮了起來,把手裡的抹布往案板上一扔,“啪”地一聲脆響。他也沒含糊,操起那把厚背大刀,在那堆雪白的肥膘上比劃了一下,手起刀落,“嗤啦”一聲便割下了一大塊顫巍巍的板油。
“好嘞!丫頭真是個爽快人!”他一邊高聲應著,一邊手腳麻利地將肉掛上鉤秤。
吳亮看著她詫異道:“買這麼多,回去不怕捱罵?”他想起趙氏平日裡連一滴油都要算計的模樣,心裡替夢畫捏了把汗,“你娘那性子,怕是要念叨半個月。”
夢畫把板油放進揹簍,滿不在乎地說道了:“罵就罵唄,掙了錢該吃就要吃。”她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再說了,晚上燉一鍋肉,香氣飄滿院,誰還記得心疼那幾文錢?胃填飽了,氣也就順了。”
吳亮點點頭,眼裡滿是讚許,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說得對!咱們莊稼人,別太虧待了五臟廟。掙了錢,就該讓家裡人嚐嚐油水。”
屠夫在一旁聽得直樂,一邊收拾案板一邊打趣:“小丫頭是個明白人!過日子嘛,就是要捨得吃捨得穿,不然掙再多錢有啥用?”
夢畫笑著應了一聲,將手裡的肉遞給吳亮。就在她轉身準備離開的空檔,眼角餘光瞥見案板底下堆著一小堆豬骨頭。那些骨頭光溜溜的,堆在一個破籃子裡,都冒尖了。
“掌櫃的,那骨頭怎麼賣?”她蹲下來,把那堆骨頭翻了翻,湊近聞了聞,還挺新鮮,沒變味。
吳亮跟著蹲下來,眉頭擰成了疙瘩:“買這個幹嘛?全是骨頭沒肉,啃都啃不動。”他伸手戳了戳那根沾著碎肉的腿骨,“這玩意兒能頂什麼用?”
胖屠夫低頭瞄了一眼,隨手從案板上抓起塊油乎乎的抹布擦了擦手:“那個啊?剔肉剩下的下腳料,沒什麼肉。你要誠心要,給個十文錢,全拿走,省得我費事收拾。”
夢畫心裡一算,這堆骨頭看著雖瘦,但砸碎了熬湯最是補鈣,十幾斤才十文錢,簡直是白送。
“行,全要了!”她答應得乾脆,回頭衝吳亮狡黠一笑,“大姨夫,這玩意兒燉出來全是精華,晚上做好了給你送一碗,保管比肉還香。”
吳亮也樂了:“行,既然你說好吃,那我可就等著嚐鮮了。”話音未落,他已彎腰抄起揹簍往肩上一甩。沉甸甸的分量壓得他腳步微沉,卻掩不住眉梢的笑意。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穿過熙攘的人群,回到了停在街角的老牛車旁。
頭頂上,日頭高懸,把牛車的影子縮成一團,緊緊地貼在車底。
田明理縮在車角,垂頭盯著膝蓋上的傷布發呆;田明義靠著車板,眼神直勾勾地望著街對面,像丟了魂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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