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被收編了?
豐穗攥著銅錢的手指攥緊,怔怔立在原地。
她從未奢想能進正院,只一心想跟著單娘子學好手藝,日後能分到府裡哪位姑娘或是姨娘屋裡,做個尋常梳頭丫鬟便足矣。
不止豐穗怔然失語,滿屋子下人全都瞪大了眼,嘴裡能倒塞一口鴨蛋。
範府上下誰不知,大娘子的院落門檻最是難進,這些年極少添新人。
去年蒲月能補進正院,宋媽媽逢人便誇耀,旁人也都順著她奉承,便是最好的例證。
蔡娘子倒是瞬間反應過來,心頭大喜,慌不迭朝著高氏屈膝福身,“謝大娘子抬舉!”隨即抬手悄悄撞了下發呆的豐穗,小聲催促,“傻丫頭,還不趕緊謝大娘子。”
豐穗這才猛地回神,慌忙跟著俯身行禮。
高氏帶著丫鬟離了院,眾人方才挺首緊繃的脊背。
灶上幾個切洗的婆子,立馬圍上前,朝著蔡娘子道賀,“三姐,你家這是走了什麼運道,這般好事就落到你們林家了。”
“那宋娘子去年使了多少力氣,才將自己女兒補了正院的缺,你家穗姐兒領個賞錢的功夫,順帶就把自個前程定了,我家姐兒與她年歲差不多,我明兒也叫她也跟著你家穗姐兒好好學學才是。”
“就是,我往日就說穗姐兒不錯,你瞧瞧這模樣水靈的……怪不得大娘子喜歡。”
“可不是,小小年紀,性子穩重,瞧著竟有幾分大娘子身邊丹杏姑娘的氣度。”
幾人說著話,一雙手也沒閒著,拉著豐穗左看右看,誇的詞都不重樣的。
“好了,都堵在這作甚?”
胡管事重重拍了兩下巴掌,“將手裡的活拾掇好就散了,外頭管事還在二門上候著呢!誰耽誤了祭祀,自個兒去領板子。”
眾人討了個沒去,訕訕一笑,三三兩兩收拾傢伙散了。
蔡娘子要兩個女兒先去外頭等,三兩下收好了自己手邊的活計,一抬頭便瞥見胡管事面色淡淡立在門前,嘴角抿成一條線。
她身旁的豆兒,攪著手指,頭幾乎埋到胸前。
蔡娘子心裡清楚,豆兒夜夜在家苦練一個時辰點茶。
胡管事今日特意叫她上前奉茶,本就是想讓侄女在主母面前博個臉面。
結果這點茶是練好了,膽卻沒跟上。
倒讓自家穗姐兒得了青眼。
兩個姑娘年歲相仿,雖說壓根不在一條道上,可這麼多雙眼瞧著,免不了擱在一處比較,擱誰心裡都不痛快。
蔡娘子壓下心底的歡喜,擦了把手,笑著湊到姑侄兩面前,“別聽那起子人渾說,我家豐穗哪有她們吹噓的那般好,她能有這運氣,不還得多虧單娘子帶著她往正院湊,又時常在大娘子替她美言幾句,不然哪裡輪得到她。”
說罷,伸手將豆兒拉倒自己身前,摸了摸她的髮髻,溫聲笑道:“我家兩個丫頭各有心思,不願跟著我學灶上手藝。豆兒這丫頭,我瞧著很好,我在灶上混賴這些年,本事雖不如你姑母,倒制的碗好甜水,你若想學,我也能教。”
豆兒抬起頭,眼底泛著水光,“您……要教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