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穗擰著眉,語調都擰了個彎。
她雖然沒有見過林爹,可翻遍原主腦子所有的記憶,也不信春禾半個字。
“信不信隨你,不然我打哪知道的。”春禾惱了,把剩半條的小魚扔回碗裡,鼓著腮幫子站起身。
總之就是爹說的。
是不是專門對自己說的有什麼關係?
還不是吳老爹去世那年夏天,春禾半夜被熱醒了,聽著爹孃嘀嘀咕咕說起舊事,她就愛聽故事,越聽越起勁……一不小心就全聽完了。
豐穗拉住她,哄她,“不就問你一聲,怎麼還急眼了。”
遠處不知誰家己經在放祭灶的小鞭炮,噼裡啪啦的,隔著院牆傳過來,像炒豆子似得。
蔡娘子將最後一道菜擺上祭臺,滅了灶火,端了碗甜醪糟擱在灶上,朝著吳貴笑道:“時辰到了,吳大哥,那就勞你給抹了灶,上炷香,說幾句吉利話……”
“三娘~”
恰在這時,門外有人喊了一聲。
蔡娘子捏抹布的手驟然一緊,眉眼瞬間漾開喜色,衝柴垛後的姐妹倆揚聲道:“你們快看,是誰回來了!”
春禾眼睛一亮,拽著豐穗蹦蹦跳跳往外衝,高聲叫嚷:“是爹!爹回來了!”
豐穗還未回過神,就被春禾一路拖拽到廊下。
廊中立著一名男子,頭戴皂色幞頭,身著灰褐粗布長襖,肩頭馱著半人寬的大包袱,臂彎還夾著一小包行囊,含笑望向姐妹二人,“禾姐兒,穗姐兒。”
春禾一頭扎進對方懷裡,“爹,真的是你。”
林石安被她撞得踉蹌半步,朗聲笑開,“瞧瞧這股子牛勁,要將你爹的老腰給撞折了。”說罷低頭湊到她肩頭嗅了嗅,打趣道:“哎呀呀,又在灶上偷吃什麼了?一股子油香。”
“爹!”
春禾鬧了個紅臉,瞪了他一眼。
“哈哈哈……姑娘大了,面皮薄了。”
林石安輕輕捏了捏春禾軟嫩的腮幫子,轉頭見豐穗站在一旁怔怔望著自己,抬手將她拉近幾分,柔聲逗她,“怎地愣著,不認得爹爹了?”
“爹。”
豐穗小聲喚了一句,渾身有些侷促。
林石安小女兒性子內斂寡言,只當她是久別害羞,彎腰將人抱在懷裡,抬了抬下巴,“好丫頭,有沒有想爹?”
“想。”
豐穗靠在他懷裡,眼眶莫名一熱,這是屬於這具身體本能的親近與酸澀。
“哎呦,怎得還紅眼圈了。”林爹一下下輕拍她後背安撫,溫聲道:“路上大雪封路耽擱許久,這才回來晚了,爹給你們帶了好東西賠罪。”
蔡娘子掀簾走了出來,見父女三人站在院裡閒話,不由嗔道:“什麼話說不完,還不趕緊進屋,夜裡風大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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