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娘子與兩個姐姐不曾得爹孃喜愛。
等自己成了婚,生了孩子,連得了兩女,卻是萬般疼愛。
世人皆說有兒才有後,林家只得了兩個女兒,總有些說話不好聽的,說她蔡三姐那般精明厲害,到頭來香火都沒給林家續上,將兩個姐兒寶貝似得護著。
有一回,府上的婆子們逗她們姊妹,說她們家沒能得個兒子,全賴她倆的名不好,所以她娘生不出個哥兒。
應該改了名兒,叫甚招娣。追娣。再不濟也要取個盼娣......
還說女孩回頭嫁人,都是潑出去的水。
豐穗年紀小,不懂甚。
禾姐兒卻聽進心裡,回家朝著蔡娘子狠狠哭一遭。
蔡娘子一聽,捋了袖子,便去外頭撕那些婆子。
一人對三個,一點都沒輸氣勢,撓的人滿臉花。
打那之後,府上那些老人,再不敢亂嚼林家這方面的舌根,生怕被撕嘴巴。
被春禾這麼一說,豐穗一頓飯吃下來,倒將原身的記憶又覆盤了一遍,心裡對蔡娘子敬重起來。
自己淋過雨,所以替兩個女兒撐起一把傘,疼成眼珠一般,叫外人不敢輕視了去。
豐穗有些不死心,追問道:“難道死契便不能自贖?”
“能是能,贖身的銀卻要翻上數倍,像娘這樣花了十貫買進來的,少則也要五六十貫才能贖出去,不然則還要百貫,外加生了你我,還要另算贖金。”
一家四口,少說也得三百貫。
春禾只覺這輩子都不能實現。
她在繡坊幹活,裡頭的丫鬟有外邊賃的,也有買的。
她們一個個年歲不大, 貿然進了府上,或多或少還是想著能歸家,幾人閒暇總能說上幾嘴。
這死契與活契很是有別。
像普通的丫鬟活契一般價格低,契滿後主僕關係即解除。
就像隔壁的單娘子,她就是籤的活契。
她雖在府上伺候,卻只算是個女使,是良籍。
只不過她是真有手藝,所以這僱身錢才這麼高。
等三年期限一到,是去是留,由著她與府上自行商量。
但死契就不同,朝廷雖有明令:禁止略賣良人為奴婢。
死契便卡在二者之間,雖不是官口奴婢那樣的世襲賤籍,卻是無終止年限的僱傭期。
大戶人家比起賃人,還是更願意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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