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丫頭的娘,手藝實在好,就連她不愛吃雞雜的人,都吃了幾日。
如今能換口味,自然是高興。
相較蔡娘子制的吃食大受追捧,豐穗的面脂生意就略顯磕磣。
一連幾日,賣出的面脂不過十三罐,平攤下來一日才賣出去兩罐,且基本上還是熟客回頭,給鄰里捎帶。
外頭風雪漸歇,日頭從雲縫裡漏出些許淡白的光,照在簷上積雪,晃得人眼疼。
豐穗瞧著街面上人漸漸多了起來,鞋烘的半乾,便挎著籃子沿街叫賣。
碼頭上南北雜貨頗多,街道兩側擺了不少山貨、水產,甚至不少跑船的,首接卸貨叫賣。
價錢比別處低廉,儼然一處熱鬧市集。
年關將至,百姓都來此處採買年貨,人流絡繹不絕。
豐穗叫賣頗有分寸,專挑穿戴齊整、簪飾簡單的婦人與年輕姑娘上前搭話。
並非她勢利,實在是那些衣衫打滿補丁的人家,自顧溫飽尚且艱難,斷不會花錢買擦臉的脂膏。
只見一個頭戴銅簪,穿赭色襦襖的婦人正蹲在魚攤前挑揀。
豐穗立馬走上前去,將手裡的面脂遞到跟前,“娘子瞧瞧?上好的杏仁面脂,擦了臉上不起皴,還能白膚。”
那婦人貿然被打斷,抬眼瞥了她一下,見她年紀尚小,這才接過小陶罐,“能不能試?”
“能!”
豐穗忙取出打磨光滑的小木片,挑出一點膏體抹在對方手背上。
婦人翹著手指,將手背挨在一處搓了搓,“香倒是香,多少錢?”
“三十文一罐。”
婦人眉頭一擰,手上動作立時停了,“三十文?這麼貴。前頭糧莊門口有人賣二十五文一罐,還比你這一罐大一圈呢,不要不要!”說著將罐子塞回豐穗手裡,扭頭繼續挑魚去了。
豐穗也不爭辯,收了面脂繼續往前走。
布莊門口那家她曉得。
摻了不知多少米粉豆麵,塗上去白是白,一搓就往下掉渣,和她的面脂壓根不是一回事。
又走一截,被一個挎著菜籃的婆子攔下來問價。
聽見三十文,對方嘴角一撇:“三十文夠割一斤好肉了,抹臉的東西哪值這個價錢。”
有個年輕媳婦倒真心想買,在手裡翻來覆去看了半晌,最後嘆了口氣,把罐子輕輕放下:“下回吧,今日買了年貨,錢不夠了。”
豐穗走了半個多時辰,問價的倒有七八個,掏錢的只有一個——在碼頭邊賣蒸餅的大娘,前幾日買過一罐,說用著好,又買了一罐說是替鄰家妯娌捎帶。
豐穗回到茶水鋪時己快接近晌午。
李娘子己經蒸好了乾飯,正把那塊豬頭肉切成薄片碼在碟子裡。見她進來,抬頭看她的臉色便猜到了七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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