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叫她來選,寧願選一窩絲或是團髻。
同樣簡單不必費力,稍稍抬升顱頂輪廓,襯得臉型修長些。
可這話她只敢擱在心下。
她才進院頭一日,哪裡輪得到一個新來的小丫頭,去指點主母梳什麼樣的髮髻好看。
脂粉也只是簡單的薄施。
青橘拿粉撲蘸了些許細粉,在高氏面上輕輕按了一圈,又依葫蘆畫瓢,拿胭脂在頰上點了兩點,暈開。
整套妝扮並無多少出彩之處,全靠著高氏久居上位沉澱出來的氣度,方襯出幾分貴重。
青橘自己倒是頗為滿意,拾起一面小銅鏡,遞到高氏身後,叫她回看腦後髮髻:“大娘子,奴婢覺著今日手藝精進不少,您瞧瞧,腦後髮絲規整,半分也不曾散亂!”
高氏還未說話,一道笑聲從門口傳來。
丹杏捧著燻好的罩衫掀簾進來,恰好聽見青橘這番自誇,睨了她一眼,輕笑道:“是麼?我怎麼瞧著,是今兒你身後長了個小尾巴的緣故。”
豐穗連忙擺手,臉頰漲得微紅,“沒有沒有,全是青橘姐姐手藝好,我並未幫上什麼。”
頭一日進內屋當差,她萬萬不敢搶大丫鬟的功勞。
青橘聽罷也不惱,將銅鏡擱回妝臺,扭過頭來盯著豐穗,似笑非笑,“是個不老實的,話說的這麼好聽。”
高氏瞧豐穗惴惴不安的樣子,反倒笑出聲,指了指青橘,“你這嘴也忒厲害些。她剛進院裡,前頭還有個蔣嬤嬤訓過話,別再嚇著她了。”
“瞧瞧,到底是娘子自個挑揀的人。”
青橘佯裝哀怨,抬手假意抹了抹眼角,“這才伺候一早上,奴婢就要失寵了。”
高氏笑意更濃,不去理會她打趣作怪,伸手開啟一旁的首飾匣子。
匣子開啟,裡頭珠光流轉。
金的、銀的、玉的、瑪瑙的,各色簪釵環佩琳琅滿目。
高氏也不細看,隨手在裡頭撥弄了兩下,朝著豐穗招了招手,“你過來。”
豐穗捏不準青橘的性子,不知方才那話是真有醋意,還是隻是玩笑。
一時間竟愣在原地,不敢動彈。
“罷罷罷。”
青橘見她這副模樣,失聲笑道:“昨日看著還機靈,原來是個實心丫頭,叫兩句話就唬住了。”說罷伸手輕輕推了豐穗一把,朝高氏方向努了努下巴。
“大娘子要賞你,還不快上前。”
豐穗聞聲,躬著身子上前,低眉順眼,雙手規矩地交疊在身前,很是乖巧。
高氏笑了笑,從匣子裡拈了根銀製菊花紋耳挖簪。
簪頭一朵小小的菊花打得分明,花心處探出一截彎彎的耳挖,既實用又精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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