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大娘子。”
單娘子道了謝,便出了門去。
豐穗手頭上的事也忙完,悄聲退到屋外,去幫忙掃塵。
才下廊子,她低頭一瞧,腰上還彆著支舊抿子。
歲末諸事繁雜,若是丟了物件,少不得要挨訓。
她便折回窗下,打算入內放回原處。
剛至簷下,屋內忽然傳來高氏與青橘的閒談聲。
豐穗腳步一頓,不敢貿然進去,只得靜靜立在窗側。
青橘夾了一筷子小菜擱在高氏面前的碟子中,“大娘子心善,別家遇著這般帶喪的,縱她有百般手藝,也斷不肯叫進內屋伺候了。”
“你不知道她。”
高氏舀了口粥,微微一嘆,“才從前夫那豺狼堆裡逃出來,攢的銀錢叫哪一家子掏空了,官司拉扯了半年,也就剩城裡兩間空屋,如今唯一的兄長又沒了,還留了個丫頭跟著她,若解了她的契,這一年內恐怕也沒人願使她。”
青橘佈菜的手一頓,不知裡邊還夾雜著好幾遭事。
高氏瞧著她面露慚色,笑了笑,“你也是為我周全,原不知情。何況她手藝實在出眾,連郡主那般挑剔的人,都能伺候得妥帖,是個難得的能人。今日她來近身伺候,身上還備了桃葉水淨身避忌,你們忙得忘了規矩,她卻分毫不錯。”
青橘聞言哎呦一聲,“今兒忙得腳不沾地,竟把這樁事忘了!”
“她兄長的事,若有心要瞞,咱未必知道,她坦誠,咱們自然也不能小家子氣。”
高氏取帕拭唇,眸光沉靜,“再者,府裡幾個姑娘漸漸長大,再過幾年便要出閣。自古說才貌雙全……這梳頭上妝於閨閣女子而言,不算小事。”
青橘恍然,端過香茶,又捧來痰盂,“所以娘子才應允她帶著豐穗?”
高氏含茶漱淨,取過一旁香帕擦嘴,“她若願意調教其餘兩院的丫頭,那就是再好不過了,若不教也無妨,她能選,豐穗那丫頭選不了……”
那小丫頭是個有天賦的。
頭一回上手,若不細看,都分不出兩邊掩鬢出自不同人之手。
“誒,你回來!”
驟然一聲喚將豐穗驚醒。
豐穗回過神,才驚覺自己恍惚間竟差一步便踏出院門,連忙收住腳步,回身對著來人端端正正福了一福,“嬤嬤好,可是有事要交代?”
蔣嬤嬤瞧著她行禮不錯分毫,面上難得露出一絲笑意,“雲雁教的不錯。”
豐穗瞬間反應過來,朝著對方甜甜一笑,“雲雁姐姐頗費心思,我都不知道如何謝她才好。”
蔣嬤嬤睨了她一眼,語氣柔和了些,“你好好當差就算是謝她了,去把院裡的丫頭們都喚到我屋裡來,我有事交代。”
“我,我麼?”豐穗有些不確定。
“怎麼,我還使喚不動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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