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氏收攏手上的出冊子,無奈一笑,“可不是,前兩日非鬧著要試一回。”
單娘子聞言也笑,“看來結果不大如人意。”
豐穗靜靜聽著,卻曉得緣由,油煙墨通常摻了許多動物膠。
那些娘子們口中所述的“黛墨”,是宮人將制好的成墨再度燒一遍,除去裡邊的多餘的膠後才能使用,而不是直接用。
後世流傳許多妝面、物件興於宋朝的中後期。
這會子眾人都還是四處嘗試,企圖尋出更為好用的妝品。
與豐穗而言,是機會。
“還是石黛穩當。”
單娘子研好黛色,拿細筆蘸了,凝神替高氏描出一線細長的遠山眉。
這遠山眉,眉頭色淡,中間略重,眉尾漸漸收細變淡,如同朦朧遠山層波瀲灩,從先朝便廣受女子喜好。
末了點檀唇,取口脂以簪挑取,輕點唇心,不遍塗唇畔。
“時下興櫻唇,只點唇心,營造出小巧櫻桃的觀感,官宦家的女眷多好這個。”她一面說,一面微微搖頭,“只是櫻唇留白多,襯大娘子這樣端方的臉型,反顯寡淡。”
說罷取檀色打底,蘸取極淡的石榴嬌暈染唇中,由內而外愈發淡,弱化輪廓,只添氣血感。
“這個便是淺注唇。”她低聲同豐穗解釋:“若上淺下淡則為半注,滿唇為檀唇。”
豐穗一一記下。
單娘子細細打量妝容,確保沒有什麼缺陷,這才開口,“大娘子瞧瞧,可有哪不滿意的。”
高氏對鏡細端詳片刻,鏡中人妝容淡掃,眉眼修長,髮髻無一絲亂髮,滿意點頭,“很好。”
青橘領著香柚進屋擺飯,聞言往這頭一掃,笑道:“怪不得大娘子不愛使喚我,與單娘子這麼一比照,我那點子手藝完全上不得檯面。”
“知道就成。”
高氏見她做怪,笑著起身,啐了她一口,“下回呀,你拿自個臉塗抹去,再不能折騰我。”
青橘聞言惱的兩頰生熱,三兩步進了裡間,掃到妝臺上那截殘墨,“我就是被這勞什子……壞了名聲,今兒除舊,先一個要除了它。”說罷,捻起來往窗外扔。
豐穗笑著攔她,“姐姐既嫌它,不如賞了我。”
青橘不肯,非要扔。
豐穗一面收拾妝臺,一面眼巴巴的瞅著她手裡的殘墨,好瞧清她一會往哪扔,自己好撿。
高氏用著早膳,瞧著兩人,不由笑出聲,“你就給她,沒準她真能用出來個什麼名堂。”
青橘原也不是真要扔,聽高氏這麼一說,借坡下驢塞進豐穗手裡。
豐穗見狀謝了二人,用帕子將那一截殘墨包了起來,塞進自己袖裡。
收拾好妝臺,單娘子朝高氏告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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