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個蛋在塑膠托里整整齊齊地碼著,粉的白的淡褐的,蛋殼上還沾著幾根細細的雞毛。
傅芸娘拿起一個雞蛋,對著窗戶紙的光照了照。蛋殼薄薄的,透光能看到裡面一團淡黃的陰影。她把蛋輕輕放回托里,生怕手重了捏碎。
桃桃從揹簍最底下把那袋豬臉肉搬了上來。三斤重的肉擱在桌上,隔著塑膠袋都能看到那層白白的肥膘和紅紅的瘦肉,一層疊一層。
“這肉……這麼大一塊,得花多少錢?還是肥肉!”
她伸手摸了摸塑膠袋,隔著袋子都能感覺到肉的彈性。
在陸家村的時候,她一年到頭也買不了幾次肉。偶爾買一次,頂多割半斤,專挑最肥的,因為肥肉能熬出油來炒菜,瘦的反倒不划算。
可桃桃帶回來這塊肉,肥瘦相間,足足三斤,夠一家人吃好幾頓了。
“這是豬臉肉,七塊一斤。”桃桃說得一板一眼,像個小賬房,“賣肉的叔叔說最便宜就是這種,二十塊買了三斤,還優惠了。”
傅芸娘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她把那塊肉放回揹簍裡,又把拆開的那包鹽倒進了灶臺上那個空了不知多久的鹽罐子。
鹽罐是陶的,黑褐色,張桂芬用了幾十年,以前裝的都是灰撲撲的粗鹽。雪白的精鹽倒進去,襯得陶罐內壁更黑了。
傅芸娘把鹽罐蓋子扣上,又把油桶、雞蛋託一樣一樣從桌上拿起來,往桃桃面前推。
“桃桃,你的空間還能再裝東西不?”
“能。”桃桃閉上眼看了看白房子,“空得很,好多地方還沒用呢。”
“那這些油、鹽、雞蛋,還有上回那些神仙餅子奶粉牛奶什麼的,只留一小罐在外頭,剩下的全放你空間裡去。”
傅芸娘把東西攏成一堆,“仙界帶回來的東西,放在你那裡最不怕人發現。”
桃桃聽話地把東西一樣一樣收進空間。
那桶花生油挨著豬肉放好,雞蛋託擱在奶粉箱子上面,鹽罐子裡的鹽她沒用空間裝——那是外婆的鹽罐子,得留在灶臺上。
神仙餅子只留了一個蛋撻在桌上,別的全收進去了。
牛奶留了一盒,奶粉留了一小罐,牛初乳粉留了三袋,其餘的都進了白房子。
“好了孃親,都放好了。”
傅芸娘這才放心地點了點頭。她站起來走到灶臺邊,給桃桃盛了一碗粥。
粥是外婆早上熬的,米粒全化了,湯白白的,溫度剛好。她又把桌上那個蛋撻拿過來,放在粥碗旁邊。
“桃桃先吃點東西。在那邊跑了那麼久,肯定餓了。這個神仙餅子跟之前的都不一樣,你嚐嚐好不好吃!”
桃桃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又拿起蛋撻咬了一大口。
蛋撻的酥皮在嘴裡碎開來,中間那層黃澄澄的蛋心軟軟滑滑的,甜絲絲的。
“孃親,這個餅子好好吃,您也吃!”桃桃把一個蛋撻遞到傅芸娘嘴邊,傅芸娘看見家裡有不少吃的了,也不推卻,跟她桃桃一起吃了起來!
桃桃一邊吃一邊講在菜市場裡看到的事情。說著說著,粥碗見底了,蛋撻也吃完了。
她的眼皮開始往下掉,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腦袋一歪,靠著孃親的肩膀就睡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