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桃睜開眼的時候,腳底板踩的是自家堂屋的泥地。
堂屋裡安安靜靜的,裡屋傳來妹妹細細的哼唧聲,然後是孃親的聲音,“囡囡乖,孃親在這兒。”
桃桃掀開門簾。
傅芸娘正靠著床柱坐著,手裡拿著一件舊布小衣裳,拿針線在改。
她的臉還是瘦,顴骨高高地凸著,可是眼睛亮了許多,嘴唇上那層乾裂的皮也落了,露出底下新長的淡粉色。
妹妹躺在旁邊,小手舉在耳朵兩邊,攥成兩個小拳頭,閉著眼睛,時不時哼唧一下。
傅芸娘一邊穿針一邊輕輕哼著調子。
“孃親孃親,我回來了!”
“桃桃回來啦!過來讓孃親看看,餓了沒?”
傅芸娘放下針線,伸手把桃桃拉到跟前,“怎麼樣,銀錢還給仙子了嗎?”
“還了。”桃桃爬上床,跪在孃親腿邊,把散了的頭髮往耳後撥了撥,“但不是用外公外婆給的銅板還的。銅板年年姐姐不要,她說她們那兒早就不用銅錢了。桃桃是用賣野菜的錢還的。”
“賣野菜?”傅芸娘眉頭微微皺起來,“那一揹簍野菜能值幾個錢?怎麼能還得清仙子給你買的藥和奶粉。怕是仙子心善,編個由頭框你......”
“不是的!”桃桃急得首擺手,“孃親,那邊的野菜就是那麼貴。昨天桃桃親眼看見的,兩個婆婆搶一把苦筍,二十塊一斤!二十塊能買十斤精米。
還有折耳根,十五塊一斤。年年姐姐把外婆的野蔥賣二十五塊一斤,馬齒莧賣十塊一斤,一揹簍賣了整整三百塊。”
傅芸娘她在腦子裡費力地換算,二十五塊銅錢買一斤野蔥?野蔥在傅家坳的山裡到處都是,豬都不吃。
到了那神仙地界,怎麼就比精米還金貴了?
她想起小時候跟她爹去鎮上趕集,一把野蔥頂多換兩根針,這還是碰上心善的貨郎才肯換的價。
“那仙界的人,口味竟如此奇特?”
“嗯吶。”桃桃使勁點頭,“年年姐姐說現在城裡人就愛吃這個,叫什麼——綠色有雞食品,還有什麼野生的才香。”
“綠色?有雞???”
傅芸娘聽了一頭霧水,綠是挺綠,可是沒有雞呀!
她又翻了翻,把一袋子鹽拿起來看!
“那邊仙家用的鹽竟如此乾淨。”傅芸娘用針線筐的小剪子剪開鹽袋,舉到眼前看了看。她把手指伸進鹽袋裡,指尖上沾著一層白白的細粉,在從窗戶紙透進來的光裡亮晶晶的。
傅芸娘把手指放進嘴裡嚐了嚐,忍不住驚歎。“這才是真正的雪花鹽吧。一點雜質都沒有,鹹味純成這樣。”
桃桃坐在板凳上,看孃親的表情,心裡有點小小的得意。
“還有油。”桃桃從凳子下來,把手伸進揹簍裡,拿出那桶兩斤裝的花生油舉到孃親面前,晃了晃,金黃色的油在桶裡蕩了一圈,“這個油有花生的味道,可香了,賣油的老闆說這是花生油。”
傅芸娘接過油桶,隔著透明桶壁看裡面的油。
金黃透亮,沒有一絲渾濁。她從小到大沒有見過榨得這樣好的油。
。桌上搬蛋託那把地翼翼心小桃桃”。蛋是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