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桃從巷子裡走出來,拍了拍帆布袋上沾的牆灰。
手裡還有五十五塊錢。兩張紙票子,一張青灰色的,一張紫色的。
她站在巷口左右看了看——左邊是賣菜的,右邊是賣肉的,正前方那一排是賣她沒見過的花花綠綠的袋子包裝都有。她都逛過了。
那就往沒去過的地方走。
她邁開步子,草鞋啪嗒啪嗒地穿過一排排攤位。
走著走著,身邊賣菜的攤子越來越少,賣衣服的、賣塑膠盆的、賣拖把掃帚的多了起來。
空氣裡的味道也變了,魚腥味和肉羶味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洗衣粉和樟腦丸混在一起的味道。
她跟著人群拐了個彎,眼前忽然亮堂起來——到市場大門口了。
門外是一條馬路,各種各樣的西個輪子的鐵殼子怪獸呼嘯而過,也有昨天他看見的那個送藥哥哥的那種坐騎。
門口兩邊的空地上蹲著好些擺地攤的,大多是老奶奶老爺爺,面前擱一個竹籃子或者一個蛇皮袋,他們大多都沒有吆喝,就安安靜靜地坐在小馬紮上等著人過來問。
有一個聲音在吆喝。
“雞蛋便宜賣了啦——優惠價,十五塊錢一託!雞蛋便宜賣了啦——優惠價,十五塊錢一託!”
那聲音又大又亮,反反覆覆就是這一句。
桃桃循著聲音找過去,看見一個穿藍格子襯衫的大叔坐在一個三輪個輪子的鐵架子旁邊。
鐵架子上面有一個鬥,裡碼著一層一層的雞蛋,整整齊齊的,蛋殼有白的、淡褐色的,在太陽底下泛著啞啞的光。
原來那聲音不是賣雞蛋的大叔喊的。
大叔正翹著二郎腿嗑瓜子。聲音是從雞蛋旁邊一個小方盒子裡傳出來的。
桃桃盯著那個方盒子看了一會兒——跟姐姐店裡的喇叭差不多,只不過這個是白色的,前面蒙著一層黑網子,聲音就是從網子裡面震出來的。
桃桃心想,原來是大叔的法寶在喊。要是靠人喊這麼久這麼大聲,嗓子早就冒煙了。
她走到三輪鐵架子前面,踮起腳尖看那些雞蛋。
她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多雞蛋,這大叔是有點實力的,到底多大的地主老爺才能養這麼多雞,下這麼多蛋呀。
在陸家村的時候,阿奶養了三隻母雞,一天最多撿兩個蛋,那蛋還捨不得吃,攢起來換鹽的。
桃桃偶爾能吃到一次炒雞蛋,那一定是過年了。
可是這輛三輪鐵架子上,光一託就有很多很多個蛋蛋,桃桃數都數不過來,鐵架子上面,碼了少說十幾託。幾百個雞蛋就那麼露天擺著,那大大低頭看著手雞,也沒人偷。
“大大,您這個雞蛋怎麼賣呀?”桃桃仰著頭問。
大叔扭頭一看,車斗前面站著個小丫頭。個子還沒他三輪車斗高,說話倒是一板一眼的。
“小朋友,你要買雞蛋?一託三十個,有點重的,你拿不拿得動?你家大人呢?”
“我和姐姐一起來的。”桃桃把早就想好的話搬出來,“姐姐在前面買菜,等下桃桃拿過去讓她拎。”
”?嗎託一買能子票張兩這,看你大大“,頂頭過舉,來出掏子票紙張兩後最把裡袋布帆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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