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這孩子是誰呀？”張老闆把米鏟擱在米袋上，彎下腰打量桃桃。
“後面影視城做群演的小孩。”江入年按著桃桃的肩膀往前輕輕推了推，“這米也是她要的。”
“哦，原來這樣。”
張老闆首起腰，沒再多問。
這兩年綠城影視城拍短劇的多了，附近租房子住的群演也多，拖家帶口從山裡出來的，他見了好幾個。
桃桃攥著江入年的衣角，怯怯地開口了。
“叔叔，您這兒有沒有糙米？”她的聲音小小的，像一隻試探著從洞口往外探頭的兔子。
“糙米會不會便宜一點？”
張老闆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他拿米鏟往旁邊一個標著“有機糙米”的小袋子上敲了敲，那袋米顆粒飽滿，顏色是淺褐色的，看著就結實。
“糙米？小朋友，這種糙米最便宜的也要八塊錢一斤呢。一斤糙米能買西斤精米，你說哪個便宜？”
桃桃的眼睛一下子瞪圓了。
她看看那袋八塊錢一斤的糙米，又看看張老闆手上那把兩塊一斤的精米。
精米白白的，煮出來的飯又軟又香，糙米褐褐的，粗粗的，跟她在陸家村吃的差不多，可是標著的價錢居然是精米的西倍。
她的腦袋裡像有人拿筷子攪了一鍋粥。
在陸家村的時候，糙米是窮人吃的東西，精米是地主老爺和讀書人才吃得起的。
村口王爺爺家要是能吃上一頓精米飯，全村人都得羨慕半個月。
可是到了這個神仙地界，怎麼全反過來了？
精米隨便擱在麻袋裡賣，糙米反倒端端正正擺在小袋子裡，價錢貴得離譜。
她把手指頭從嘴裡拿出來，指著那袋“有機糙米”，皺著眉頭問：“叔叔，你們這兒糙米為什麼比精米貴？”
張老闆把蒲扇拿起來扇了兩下，哈哈笑了。
“小朋友說話怪有意思的。你們這兒，現在大家就愛吃糙米，說什麼——粗糧健康，富含膳食纖維精米太細了，營養都被磨掉了。越窮的人越吃精米，越有錢的反倒越吃糙米了。”
他說著，從糙米袋子裡拈起一粒米，舉到桃桃面前。
“你看這個糙米，外面那層皮沒磨掉，營養全在皮上。精米是把那層皮磨光了，光剩下里頭的胚乳，看著白，其實沒啥東西了。
你回去告訴你媽媽，要是家裡有糖尿病人，吃糙米比吃精米好。”
桃桃聽不懂什麼是“膳食纖維”，什麼是“營養”，什麼是“糖尿病”。
但她聽懂了一件事——在神仙地界，精米是窮東西，糙米是好東西。磨掉了皮的米是下等貨，留著皮的反而是上等貨。
桃桃覺得自己的腦子不夠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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