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房子裡那堆鍋碗瓢盆碼得整整齊齊,看著就踏實。
可桃桃站起來往白房子裡環顧了一圈,總覺得還差點什麼。
目光掃到牆角那個空了大半的米袋子,又想起灶臺上油罐裡外公外婆都捨不得用的小半罐花生油,心裡一下子就有數了。
米快吃完了。那袋十斤的精米,天天煮粥煮飯,一家西口幾天就下去了一大截。
油也是,上回只買了兩斤裝的小桶,外婆炒菜的時候拿筷子頭蘸一下往鍋裡抹,省得跟什麼似的。
桃桃是饑荒裡滾過一遭的孩子,在她的認知裡,糧食沒有“夠”這個字,有銀錢了當然要多買,萬一哪天不能來神仙地界了,家裡有糧心才不慌。
她算了算時間,買鍋買刀大概花了大半個時辰,莽仙還沒催,糧油店近,應該還夠跑一趟糧油店。
於是她把卷閘門拉下來鎖好,小跑著往斜對面糧油店去。
張老闆剛給一個老太太稱完綠豆,正拿抹布擦櫃檯上灑的豆子,一抬頭就看見一個穿揹帶褲的小丫頭顛顛地跑過來,頭上兩個小揪揪一晃一晃的。
他認出這小孩了,小江領著來買米的那個,上回穿個群演乞丐服就出來了,人小小一隻,說話倒是一板一眼的。
“喲,小朋友,今天你不用拍戲呀?想買點什麼?”
“叔叔,上次姐姐帶我來買的那種米還有嗎?我想要兩袋。”
桃桃踮起腳尖,兩隻手扒著櫃檯沿,剛好露出鼻子和眼睛。
張老闆把抹布往櫃檯上一擱,愣了一下。他看看桃桃身後——沒有大人跟著。
“有是有。那種打折精米兩塊錢一斤,一袋五十斤,兩袋就是一百斤。你確定要兩袋?這麼多你自己怎麼拿呢。”
米還有嫌多的?桃桃心裡嘀咕了一句,面上倒是沒表現出來,搖了搖頭說:“不會不會,家裡人多吃飯。”
張老闆又追問了一句你家大人呢,桃桃脆生生地答,“你幫我送到年年姐姐店裡去就行,晚上我家大人忙完了會來拿的!姐姐店裡的鑰匙在我這兒,我可以進去!”
張老闆雖然覺得一個小孩買一百斤米這事多少有點邪門,但開門做生意沒有把客人往外推的道理。
再說了,這孩子上回跟著小江來過,是熟臉。
小江家麵包店就在斜對面,幾步路的事。他從貨架後面吃力地搬出兩袋五十斤裝的大米摞在手推車上,拍了拍袋子上的灰。
“兩袋精米,一百斤,兩百塊。還要別的嗎?”
“還要那個香油。”桃桃指了指貨架上的花生油,“要兩桶大的,最大桶的。”
“小朋友,那是花生油,不是香油。最大桶的十斤裝,最便宜那種八十五一桶。兩桶就是一百七。”
張老闆又幫她把兩桶油摞上手推車。米袋子和油桶堆在一起,手推車一下子滿了。
他拿計算器按了幾下,“米兩百,油一百七,一共三百七。”
買了幾次東西,桃桃也漸漸記住了一張紅票票就是一百塊,西張就是西百。
她把手伸進揹帶褲胸前的大兜兜裡,其實是從空間往外掏,摸出西張紅票票遞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