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入年和桃桃吃完餛飩，就趕緊把野菜連筐一起搬到門口。
十二筐山貨一字排開，香椿芽、刺龍苞、羊肚菌、雜菌、蕨菜、折耳根、筍子，這個小攤子上的野菜，從未像今天這麼豐盛。
對面的張大姐剛把茄子碼好，一抬頭看見這邊攤子上浩浩蕩蕩擺了一長溜竹筐，圍裙都沒系就走過來了。
她拿起一簇香椿芽看了看，又翻了翻那筐羊肚菌，抬起頭來的時候臉上寫滿了震驚。
“小娃娃，你們村是把整座山都搬空了嗎？這品相也太好了吧，兩三天不出攤就採得這麼多？”
桃桃認認真真地說：“姨姨，這是我們全村人一起採的。昨天一早，舅娘嬸子們天不亮就進山了，一人一揹簍揹回來的。”
“你們村真厲害。我在跑山老頭那裡一年都收不到這麼多好貨。這些菌子，隨便拿一朵出去都是精品。”
張大姐拿起一朵羊肚菌對著光看了看菌傘上的網紋，又輕輕放回去。
攤剛擺好沒一會兒，劉姨就到了。
她今天不是一個人來的，身後還跟著一個身材高大的老爺子，穿著一件藏青色polo衫，頭髮花白但梳得整整齊齊，腰板挺得筆首，一看就是常年鍛鍊的人。
劉姨對那人看起來既熟絡又恭敬，一看就知道是比劉姨更有實力的人。
“小江！今天菌子多不多？我帶了個老鄰居來。這位是李叔，我們小區出了名的美食家，兒女都在京城工作，平時就愛蒐羅好東西寄過去。
上回我帶回去那些羊肚菌，也勻給他嚐了一些，就惦記上了，叮囑我下次有賣一定叫他，這不，你一發訊息我們就趕緊來了。”
李叔這個人可不簡單，他是體制內退休下來的人，家裡兒女又有出息，不用他們操心，老伴又是退休教授，倆人平時最捨得在吃上花錢，總喜歡搗鼓一些好吃的，寄給在京城的兒子和女兒。
李叔朝江入年點了點頭，目光己經落在攤位上那兩筐菌子上了。
他彎下腰，拿起一朵羊肚菌看了看，又拿起一朵牛肝菌聞了聞，然後首起腰來，聲音洪亮，中氣十足。
“小姑娘，你們這菌子都是純野生的？”
“純野生的，爺爺！”
桃桃站在攤位後面，仰著臉脆生生地答，“我們村的人天還沒亮就上山採的。菌子上的松針都是採的時候一顆一顆挑掉的，泥都沒沾。”
李叔低下頭，這才注意到攤位後面還站著個小丫頭。
揹帶褲，小揪揪，粉色運動鞋，一雙眼睛又圓又亮，看著是跟他孫女差不多大的年紀，卻瘦的跟豆芽菜似的，這麼小就要學著做營生，真讓人心疼。
“嘿喲，小娃娃，你這麼小就跟著姐姐做生意啦？”
桃桃笑眯眯地看著他，“是吶，爺爺，您看看您有什麼想買的。”
江入年把話頭接過來。
“您好，我們這兒的野生羊肚菌二百五一斤。這些雜菌裡面有牛肝菌、青頭菌、奶漿菌，都是好品種，我們賣兩百三一斤。其他野菜價格也公道，您看您需要什麼。”
“嗯，價格還算公道。”李叔轉頭對劉姨說，“小劉啊，這個菌子你讓多一些給我。我平時不大來這市場，不像你天天跑，容易買到好東西！”
“喲，李哥，你這說的什麼話。羊肚菌我就要兩斤，剩下的全給您留著。
我上回己經買了那麼多了，這次就讓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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