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入年接過荷包,對著光看針腳。靛藍細棉布,同色絲線,鎖邊整齊,收口圓潤,穗子搓得緊實勻稱,荷包面上的小野菊只有指甲蓋大,花瓣三五片,花蕊用打結繡點了幾針,跟袖口上那幾朵是一模一樣的手藝。
這東西如果是義烏小商品批發回來的,可能也就值十塊八塊錢一個,機器繡的花瓣每一瓣都一模一樣,死板板的,但這個是手工繡的花瓣有的緊有的松,活泛。
她在服裝學院學了西年,又跟著室友耳濡目染看了西年非遺手工作品,這點分辨力還是有的,這種品質的手工荷包,在的非遺集合店裡至少標價一兩百。
桃桃看著江入年仔細端詳那個荷包,久久都沒說話
“姐姐,這個荷包你不喜歡嗎?”
“喜歡,喜歡。姐姐只是被你孃親的手藝給驚豔到了。”
江入年把荷包仔細收進帆布包最裡層,拍了拍,蹲下來跟桃桃平視,“先賣菜吧,這事姐姐有主意了,等下跟你說。”
“好呢,姐姐,我就說嘛,我孃親做出來的東西,怎麼可能會有人不喜歡!”
江入年蹲下來颳了刮桃桃的鼻子,“小人精,對於孃親的手藝桃桃的認同度己經拉滿了哈!”
“那是自然!”
桃桃心念一動,十幾筐野菜和菌子從空間裡落在地上。
昨天的預訂單多,群裡的大媽們一大早就開始刷屏預定,張姨要了十斤筍子做酸筍,李姨要了五斤香椿芽,張大姐隔壁菜攤的攤主也跟風訂了折耳根,各種菌子的單子更是多得不得了。
江入年先把預訂單和青山老味的單子一份一份稱好分好,在保鮮袋上貼好名字碼在收銀臺上,再把剩下的每樣野菜拿出三兩斤擺上展示臺供散客挑選。
江入年拿手機翻聯絡人列表,往下劃了好幾頁才找到那個名字。
張舒意,江入年大學室友,住在她對面床鋪的,學的是同一個服裝設計專業。
畢業後她也是考公考編考銀行全落榜,後來去了一家服裝公司做設計,幹了兩年辭職自己開店,專門做非遺手工和漢服定製。
上週她刷短影片平臺還刷到了張舒意的首播間,線上人數不少,彈幕刷得飛快,她正拿一件手繡的馬面裙在鏡頭前展示,嘴裡噼裡啪啦地介紹著蘇繡的針法和麵料的織數。
她盯著張舒意的頭像看了好一會兒,打了幾個字又刪掉。
大學時候她跟張舒意關係一般,江入年跟張舒意不是一個性格的人,張舒意是外向型社交達人,簡稱社牛,典型的E人,江入年是典型的社恐,是I人,大學時總是玩不到一塊去,畢業後各奔東西,逢年過節連群發訊息都沒發過。
現在突然找人家,開口就是“能不能幫我賣衣服”,多少有點冒昧。
但桃桃孃親的手藝擺在那裡,她又低頭摸出那個荷包看了看,打了幾個字發過去。
“舒意,最近忙不忙。”後面跟了個打招呼的小貓表情包。
手機訊息幾乎是秒回。
“好久不見啊入年!你考公上岸沒?”
江入年嘴角抽了一下。
“沒呢,考了好幾年都沒上岸。現在在市場這邊賣山貨,開了個山野味道山貨店。”
她發了張店裡展示臺上幾筐野菜的照片過去。
“哇!這些菌子好新鮮!你自己開的店?真不錯誒!我最近在首播賣非遺產品和手工漢服,生意還可以,也在綠城郊區開了個實體店,你要不要過來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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