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隨便逛逛。”
江入年走到那排縫紉機前面，伸手轉了一下一臺老式腳踏機的飛輪。
飛輪轉起來發出輕微的嗡嗡聲，很順滑，沒有生鏽卡頓。
她彎下腰看了看機身上的銘牌，蝴蝶牌，老廠的貨，現在的縫紉機早就不生產這個型號了。
桃桃被那排穿衣鏡吸住了，沒跟江入年去看縫紉機。
她站到一面橢圓的穿衣鏡前面。
那面鏡子鏡框是原木色的，沒有上漆，邊角打磨得很光滑，能看見木頭的紋理。
鏡面乾乾淨淨，連個指紋印子都沒有。她往前走了一步，鏡子裡的小人也往前走了一步。
她歪了歪頭，鏡子裡的小人也歪了頭。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頭上那個雙丫髻，鏡子裡的小人也抬手摸了摸髮髻。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腰上掛的那個菸灰色荷包，鏡子裡的小人也低頭看了看荷包，連荷包面上那朵小野菊都照得清清楚楚，花瓣的邊緣、花蕊的針腳，一絲不差。
她在兩元店買了個小圓鏡，手掌那麼大，照得比銅鏡清楚一百倍，剛剛買回去的時候，她高興得抱著鏡子照了好幾天。
可那個小鏡子太小了，只能照到臉。
這面穿衣鏡把她整個人都照進去了，連裙襬上沾的一小片碎葉子都看得清清楚楚。
“姐姐，這個鏡子怎麼這麼清楚。”
“我們這邊的鏡子都是這樣的，桃桃喜歡鏡子？”江入年從縫紉機那邊走過來。
“姐姐，桃桃想給孃親買一個鏡子回去。孃親她一定會喜歡這樣的琉璃大鏡子的。
孃親天天做成衣，總要有個大鏡子照著，才知道肩寬收沒收好、裙襬夠不夠垂。”
“那挑一個。這個橢圓的怎麼樣？”
老闆聽到桃桃想要買鏡子，忙過來推銷。
“小朋友，你媽媽是做衣服的呀？做衣服的最需要這樣的穿衣鏡了，你們自己試衣服，客人試衣服，都需要一個好看又清楚的鏡子照照不是！阿姨這裡的鏡子都便宜，你看看要哪個？”
“就要這個。這是桃桃見過的最好看的鏡子。多少錢？”
“這個鏡子是服裝店的二手鏡子，五十元就可以了哦！”
“好，那我就要這個！”
老闆蹲下來，拿抹布把那面橢圓穿衣鏡的鏡面又擦了一遍，確認沒有手印子。
“不過這鏡子有點大。你們怎麼拿回去？開什麼車來的？”
江入年摸了摸鼻子，忙說道，“我們能拿得回去，你可以幫我一起搬到那邊停車場去嗎？”
對面停車場很近，過一條馬路就到了。
老闆娘答應幫著江入年一起把鏡子抬過去，其實這鏡子也不是特別重，只不過一個人搬會顯得很滑稽，看起來很命苦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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