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桃走到房間靠窗的空地上，心念一動。
那面橢圓形的穿衣鏡從空間裡落在地上，立在窗戶旁邊。
鏡框是原木色的，沒有上漆，邊角打磨得光滑圓潤，能看見木頭的紋理。
鏡面乾乾淨淨，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打在鏡面上，反射的光把整個房間都照亮了一截。
傅芸孃的房間本來就不大。
一張床，一個櫃子，一張八仙桌，幾把竹椅，今天又擠了西個人做針線活，地上還摞著桃桃剛剛從空間拿出來的布匹，連轉身都要側著身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面鏡子吸住了。
傅芸娘慢慢走到鏡子前面。
鏡子裡出現了一個年輕女人，穿著靛藍色的粗布褂子，頭髮拿一根淺藍色布條挽在腦後，臉上才恢復一點點血色，兩頰還是沒什麼肉，下巴尖尖的，脖子細得能看見鎖骨下的骨頭。
她對著鏡子把額前散下來的碎髮攏到耳後，又側過身看了看自己的側面。
這是她成婚後多年來，第一次清清楚楚地看見自己的樣子。
以前只有出嫁的時候在銅鏡裡照過，銅鏡裡映出來的人臉黃黃的模模糊糊，連眉毛都分不清。
這面鏡子把她臉上每一道細紋、下巴上那顆小小的痣、耳垂上沒癒合的耳洞都照得清清楚楚。
傅芸娘是小家碧玉的長相，雖然如今歲月己經爬上臉龐，但是整個人還是很耐看的。
她想了想，從前學織布的時候，用聽見掌櫃娘子總說女人操勞多容易老，最是人間留不住，朱顏辭鏡花辭樹。
說的就是她這幾年的狀態吧！
“桃桃，這琉璃鏡子一定很貴吧。你怎麼買這樣好的東西回來。”
傅芸娘伸出一根手指輕輕碰了碰鏡面，指腹按在鏡面上倒映出一個小小的指印。
“不貴，五十塊錢。跟上次買的那十米棉布一個價。”
桃桃站在旁邊，仰臉看著孃親，“桃桃早就想給你買回來一面鏡子，今天終於有機會了，桃桃在神仙地界那邊的成衣店，都能看到這樣的大鏡子，在漢服店裡面也有這種鏡子，試衣間在都有一面。”
“真是開了眼了，原來琉璃鏡子照出來的人是這樣的！這面鏡子照出來的人，竟然都比真人還要好看幾分！”
趙杏花從傅芸娘身後探出頭來，往鏡子裡看了一眼。
她看見了鏡子裡一個圓臉的女人，額前頭髮被汗打溼了黏在腦門上，臉上有一道被曬出來的紅印子，嘴角有一顆小小的痣。
她盯著那顆痣看了好一會兒，又湊近了些，拿手指頭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又摸了摸鏡子裡那顆痣的位置。
“誒呀，這鏡子照得真清楚。我這顆痣從小就有的，我自己知道，可從來沒見過它長什麼樣。
以前對著水盆看，水一晃就碎了，銅鏡裡黃黃的一片啥也看不清。原來它長這樣，還挺圓溜的。”
趙杏花說完之後，惹得傅芸娘和有田媳婦都哈哈大笑。
有田媳婦站在趙杏花後面，踮起腳尖從兩個人肩膀中間往鏡子裡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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