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花從鍋裡濺出來落在灶臺上，周圍的孩子們呼啦一下全往後退了好幾步。
等白汽散開，肉皮己經被炸成了金黃色的虎皮紋，鼓起了密密麻麻的小泡。傅狗剩把炸好的扣肉撈出來放進涼水盆裡泡著，又往鍋裡下了第二塊。
一共炸了十幾塊扣肉，整整齊齊碼在一個大陶盆裡，每一塊都泛著金黃色的虎皮光澤。
傅狗剩在旁邊看著傅有田炸扣肉，手也沒閒著。
他把那十條羅非魚全倒進一個大木盆裡，舀滿水蹲在地上刮鱗。
羅非魚的鱗片又細又密，他拿刮鱗刀從魚尾往魚頭刷刷地刮，鱗片飛濺到衣服上。
桃桃在一旁看著，“狗剩舅舅，這羅非魚要用來做烤魚的，烤魚料我都帶回來了！”
“烤魚，那是什麼做法？狗剩舅舅不會啊，上次你買回來的魚，你杏花舅娘都是給我們清蒸了吃的！”狗剩都沒聽過烤魚。
“我外公會做，到時候叫他教你們。”
“這小丫頭，吃過一會烤魚就忘不了，”傅大壯在一旁搬柴火，聽到了桃桃和狗剩的對話，“這烤魚要把魚烤熟，然後再放烤魚料來燜煮，煮出來噴香的！這是桃桃跟我說的，神仙地界的做法。”
狗剩聽得都要流口水，魚還有這種做法！“那羅非魚全做烤魚，我也要嚐嚐神仙地界的味道。草魚肉嫩，紅燒最莊重，紅燒魚擺在桌上完整一條，夠大夠氣派。”
傅大壯過來幫忙殺魚，把草魚從泡沫箱裡拎出來，新鮮度還在，魚鱗緊實，魚眼清澈。
他拿刀刮鱗、開肚、掏內臟，又把魚身兩面各劃了幾道花刀，拿鹽、薑片和桃桃帶回來的料酒醃上。
竹亭另一頭，女人們圍著一個大竹筐在剝洋蔥、削土豆。趙杏花拿起一個紫皮洋蔥，翻來覆去看了兩圈不知道怎麼下手。
這東西紫得發亮，外面幾層幹皮剝掉，裡面是紫白相間的鱗莖，一股辛辣味首沖鼻子，她連打了兩個噴嚏。
“這玩意兒咋弄？切碎了炒菜？”
“桃桃說可以炒雞蛋，也可以炒肉片。神仙地界那邊的人都是這麼吃的。”
有田媳婦把土豆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土黃色沾著泥巴的橢圓疙瘩，她活了半輩子從沒見過這東西。
“這個叫土豆的怎麼吃？煮還是炒？”
“張姨姨說可以切成絲炒酸辣土豆絲，也可以燉排骨。桃桃也沒吃過，明天讓外公和舅舅們做出來大家嚐嚐就知道了。”
桃桃指著西紅柿說，“這個叫西紅柿，可以生吃，也可以炒雞蛋，還可以拿白糖拌著吃，酸酸甜甜的，小孩最愛吃。”
“拿白糖拌？這比地主老爺家的小姐吃得還講究。”
“桃桃買了很多糖回來，隨便拌。”
話還沒說完，大牛二蛋和三妞他們就喊了桃桃出去玩了，一群孩子一溜煙就沒影。知道明天有席面吃，一個個比過年還要開心。
天快黑了，傅大壯在院子裡點了好幾支松明火把，把竹亭和臨時灶臺照得亮堂堂的。
整個院子瀰漫著熱油和煎魚的香氣，松明火把的松脂味混著醬油的鹹香。
孩子們人堆裡鑽來鑽去，傅二蛋撿了塊剛炸好的油渣，燙得兩隻手來回倒換著吹氣，被趙杏花拿筷子敲了一下手背：“這是明天祭祖用的你敢偷吃！”
傅二蛋委屈巴巴的捨不得把油渣放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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