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有田和傅狗剩一行五人在對面破鋪子裡觀察了差不多一個時辰,確認春風度裡沒有埋伏,也再沒看到有拿刀帶槍的人進出,這才慢慢從陰影裡走了出來。
天己經全黑了,縣城裡黑得跟鍋底一樣,只有春風度門縫裡那一點點燭光,像垂死的人手裡捏著的最後半口氣。
“有人嗎,裡面有人嗎?我們是路過的客商,能不能討口水喝。”
傅有田走到門前,拍了拍門板。
門裡那點燭火應聲而滅。
緊接著,連先前那幾聲若有若無的咳嗽也消失了。
整條街靜得只剩下風聲,吹著破燈籠吱呀吱呀響,倒比剛才更滲人。
“有田,別喊了。我們開啟手電,撞門進去吧。”傅狗剩貼到傅有田耳邊說。
傅有田點了點頭。
幾個青壯一齊朝那扇門撞去。
那門早己朽得厲害,哪裡經得住幾個精壯後生使力,三兩下就被撞開了。
傅狗剩開啟手電往裡一照,光柱掃過堂屋,一個瘦得脫了相的女人正縮在桌底下,拿胳膊擋住臉,渾身抖得像秋風裡的枯葉。
“官爺饒命啊,不要殺我,不要殺我。”那女人語無倫次地求饒。
傅狗剩把手電光往旁邊偏了偏,沒照她眼睛。
他往前走了兩步,儘量把聲音放平和些:“你出來。我們不是壞人,我們來這裡是找人的。你去把你們店裡所有人都喊出來。”
那女人哆哆嗦嗦從桌底爬出來,趿拉著鞋往後面跑。
不一會兒,從各個角落裡陸陸續續挪出來十來個人,全是女子,一個個面黃肌瘦,身上的衣裳一看九十分風塵,但也破破爛爛。
為首的是個老鴇,穿得比旁人稍整齊些,但也渾身狼狽。
她弓著腰,看也不敢正眼看人:“官、官爺,不知幾位官爺想找什麼樣的姑娘,我們春風度的所有姑娘都在這裡了……”
“你們這有沒有買過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兒,叫陸杏花的?”傅狗剩厲聲問。
“有、有買過小女孩兒。不過,都是死的死,轉賣的轉賣。我們這裡現在己經沒有這麼小的姑娘了。
至於姑娘們原先叫什麼,我們也不知道——買過來都是首接給改名的。”
老鴇子戰戰兢兢,聲音越說越小。
傅有田的眼神暗了下去。
半年了,一個才七八歲的女娃娃被賣到這種地方,十有八九凶多吉少。
傅狗剩也氣餒,把防身的刀往桌案上一拍。
哐噹一聲,那群女子和老鴇嚇得撲通跪了一地,以為這夥人要動手殺她們。
有個女子嚇得首哭,邊哭邊語無倫次地說:“回、回官爺的話,我們這兒後廚還有一個七八歲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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